......
一个时辰后。
血海无波,雾气沉沉。
金蟾婆婆立在船头,手里捏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晶核,正低头细看,是她方才从一头晶摩巨蟒体内剖出来的。
那巨蟒此刻正沉在船尾的血水里,百余丈长的身子断成了三截。
金蟾婆婆将那晶核收入袖中,抬头看了看四周。
血雾茫茫,不见边际。
魏一笑不在船上。
一个时辰前,听完大祭司的吩咐之后,她果断出手制住了此人,封印入船底。高级内应固然很重要,但大祭司的任务以及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快了。”她低声道。
话音未落——
轰!!!
一道白光从血雾中劈出!
那光来得太突然、太猛烈,百丈血雾被一剑劈开!
金蟾婆婆猛地睁眼,瞳孔骤缩!
那一剑不是冲她来的,是冲她脚下的船来的!
“轰隆——!!”
九百丈浩然剑罡结结实实斩在船帮上,那沉乌船上的符文同时亮起,又同时炸裂!
船身猛地往一侧倾斜,金蟾婆婆将金蟾杖往船板上重重一顿,破灭剑气余威,才稳住身形。
可是乌沉船已经灵光黯淡,且三根船杆,已经裂了两根。
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飞熊散手!”
一声暴喝如炸雷,从左侧血雾中传出!
一尊数百丈的飞熊法相从天而降,双掌如山,裹着滚滚黑光,朝着她当头拍下!
那掌势之猛,压得血海都凹陷下去一个大坑,船身被气浪推得往一侧滑出十数丈!
金蟾婆婆脸色大变,金蟾杖往上一举,杖头金蟾双眼猛地一亮,喷出一团金绿色光芒,在头顶凝成一面厚重蛊甲——
“砰!!!”
飞熊双掌拍在蛊甲上,金绿色光芒与黑光炸开,气浪横扫百丈!
金蟾婆婆闷哼一声,双膝一弯,船板被她踩出两个深深脚印!
蛊甲上裂纹密布,金蟾杖发出一声哀鸣。
可这还没完。
“荒芜之力!”
拓跋野的声音从右侧血雾中传出,土黄光芒大盛,一只数百丈巨手从血雾中探出,五指如爪,朝着金蟾婆婆左侧狠狠抓来!
每一根手指都粗如殿柱,五指合拢之时,空气被挤压得发出爆鸣!
金蟾婆婆此刻正被飞熊真君压得抬不起头,哪里还顾得了左侧?她只来得及将袖中几只四阶蛊虫一齐放出——
裂颅蛊、蚀骨蛊、爆心蛊,三道幽绿光芒迎上那只巨手!
“噗!噗!噗!”
三声闷响。
巨手诡异的发生自我崩灭,好似活物一般,似乎它也有心脏、头颅、骨头。
但三只四阶蛊虫,发挥如此神威之后,气息萎靡,也受创不轻,金蟾婆婆心疼得脸都扭曲了,可此刻哪里顾得上心疼?
因为令狐九剑也出手了。
这位令狐家的剑道天才,不知何时已绕到了船尾,双手掐诀,周身剑意冲天。
九柄强大飞剑从血雾中激射而出,在半空中组成一座剑阵,将整条船连同金蟾婆婆一起罩了进去!
“剑九——九千里!”
剑阵之中,剑气纵横,每一道剑气都如灵蛇吐信,朝着金蟾婆婆周身要害刺去!虽然有不少蛊虫拦截,但也打的她心烦意乱,震颤不已。
金蟾婆婆此刻被浩然真君斩着、被飞熊真君压着、被拓跋野抓着、被令狐九剑围着,四面受敌,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她像是被突然打了个措手不及一般,只能拼命运转元婴巅峰法力,金蟾杖上的金蟾虚影不断闪现,杖头喷出的金绿色光芒在她身周凝成一层又一层的蛊甲——
可那些蛊甲与蛊虫在四位强大元婴高手的围攻之下,便如纸糊一般,一层一层地被撕碎、炸开、崩解!
“咔嚓!”
最后一层蛊甲碎了。
飞熊真君的双掌结结实实拍在她肩头,金蟾婆婆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砰”的一声撞在船帮上,嘴里喷出一大口黑血。
尔后按照计划躲在一旁、伺机而动的庆辰,恰到好处的催动真元,打出无众生印,咔嚓”一声,金蟾一条手臂便扭曲成了不可思议的角度。
令狐九剑的剑阵之中,数道剑气穿过她身周蛊法防御,在她肋下、后背、大腿上留下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金蟾婆婆浑身是血,气息萎靡。
“成了!”飞熊真君大喜,飞熊法相再次凝聚,双掌高高举起,便要给她最后一击。
李寒衣从血雾中走出,白玉法剑横在身前,却微微皱了皱眉。
好像太容易了。
虽然本应该就这么容易。
毕竟是五大高手突袭,可这金蟾婆婆,好歹也是蛊族耆老,元婴巅峰的修为,还有神秘的大祭司,怎么这么不经打?怎么这么顺利?
“不对。”
“怎么不见她用大祭司的手段?”同样,庆辰也有些警惕,他没看到魏一笑!这不对劲。
此刻他打完一招无众生印,又弹动了一记血煞魔剑之术,悄然后退几步,踩着银白元磁光芒,血河戮神枪横在身前,如临大敌。
扫见庆辰这个样子,李寒衣心中那股不安便愈发浓了。
飞熊真君却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他虽然也觉得蹊跷,但只要杀了就没有问题,双掌已然落下——
“轰!!!”
一掌拍在船板上,那沉乌船被拍得往下一沉,船帮两侧的血水涌上来,损坏更严重了。
可金蟾婆婆不见了!
飞熊真君那一掌拍下去的时候,她像是忽然消失,从船上瞬移到了血海之下,逃离了几大强者的神识气机锁定!
“什么——”
飞熊真君一愣。
便在此时,金蟾婆婆的声音从船板底下传出来,沙哑低沉,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你们.....真当老身是泥捏的?”
话音未落——
“轰!!!”
一团火红光芒从船板底下炸开!
那光芒之盛、之烈、之猛,照得整片血海都亮如白昼!
飞熊真君首当其冲,被那光芒掀得往后倒飞出去,飞熊法相在这一瞬间黯淡了大半!
拓跋野离得较远,也被气浪推得踉跄后退,大荒芜法体之力,被光芒炸得四分五裂!
令狐九剑的剑九之阵,更是被冲击波冲得七零八落,四散飞射!其中六柄稍差一些的法宝飞剑,更是灵性大损!
李寒衣脸色一变,白玉法剑横在身前,圣贤文章如流水般环绕周身,硬生生扛住了这一波冲击,但脸色也第一次白了,被推得往后滑了十余丈。
“小心!”他暴喝一声,“这就是大祭司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