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身影踏破云雾,衣袂在旷野长风里微微翻卷,落在郑贤鸣一行人前方空地。
为首老者郑朝阳一身素白长衫;左侧郑贵阳一身灰布劲装;右侧郑贤文依旧青衫。
三人落地站定,目光先是落在前方一众郑家族人身上。
郑贤鸣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朗声道:“贤鸣拜见朝阳老祖、贵阳爷爷,大哥。一路劳烦诸位长辈亲自相迎。”
郑贤文迈步上前,抬手虚扶,目光落在阔别许久的族弟身上:“贤鸣弟一路奔波,总算带着兰州族人平安归来了,一路辛苦了。”
郑贤鸣微微躬身道谢,随即侧身半步,将身侧那道白衣女子身影让了出来。
此刻旷野之上气氛稍敛,郑朝阳与郑贵阳二人目光顺势齐齐投向白衣女子狂雪。
女子一袭素白长裙,身姿挺拔清丽,眉眼清冷澄澈,周身气息看似温润平和,却隐隐裹挟着一股源自顶尖大势力圣女的气场,淡淡灵气萦绕周身,不显锋芒,却让人不敢小觑。
郑朝阳微微拱手,郑贵阳紧随其后一同拱手:“想必这位,便是长生殿狂雪圣女当面?老朽郑朝阳,这位郑贵阳,见过圣女。”
两位郑家长辈齐齐躬身行礼,狂雪见状连忙侧身避让,双手虚抬,赶忙出声阻拦:“两位前辈万万不可行此大礼,快快起身。”
论往日情分,我与贤智哥以兄妹相称,诸位都是贤智哥的宗族长辈,等同于我的长辈,晚辈怎敢受此拜见,若是让贤智哥知晓,怕是还要责怪我不懂分寸礼数。”
郑朝阳缓缓直起身:“圣女身份乃是长生殿代表,执掌中域一方话语权,公私礼数不可废。”
“闲话暂且按下,不知圣女此番不远千里,随同贤鸣护送族人前来临风城外,特意想要面见我郑家,究竟有何等要事商议?还请圣女直言。”
狂雪环视一圈周遭众人,目光掠过郑家三位核心长辈,又远眺了一眼残破萧条的临风城与整片越国疆土。
“此番前来,乃是遵从贤智哥的吩咐,想要将整片越国疆域,交由郑家全权管辖、镇守治理。”
此话一出,如同平地响起一道惊雷。
郑贤文眉头骤然一挑,面露愕然;郑贵阳瞳孔猛地收缩,满脸难以置信;一众随行归来的郑家族人更是低声哗然,压抑不住心中震动。
越国疆域虽地处边陲、灵脉贫瘠,又历经越霸天魔祸重创,疆域残破、生灵锐减,但好歹是一整片独立地域,包含数座城池与疆土,竟要直接交付郑家掌管?
郑朝阳面色凝重,缓缓道出心中最大的顾虑:“承蒙贤智与圣女看重,只是此事非同小可。
越国被魔修霸占多年,又地处中域边陲交界,牵扯多方势力目光,贸然将整片越国划归我郑家管辖,不知中域其余各大势力,会不会心生不满、出面阻拦?”
这才是关键:郑家如今历经大战损耗严重,顶尖战力匮乏,最强者郑朝阳也不过元婴期修为,这般实力在中域势力眼中,极易沦为各大势力博弈的棋子,引来瓜分打压。
狂雪闻言唇角微扬,语气带着长生殿独有的底气与强势,淡淡回应:“他们不敢阻拦。”
此次疆域划分之事,全权由长生殿主导敲定,其余势力顶多只能旁观,无权置喙。”
顿了顿,狂雪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足以震撼全场的重磅消息,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人耳中:“另外还有一事,也该如实告知诸位——贤智哥,如今正是长生殿现任殿主。”
“什么?贤智是长生殿殿主?!”
郑贵阳当场失声惊呼,双眼瞪圆,满是震惊之色,呼吸都不由得急促几分。
“长生殿可是中域屹立足足十万年之久的顶尖超然势力,底蕴深不可测,历代殿主无一不是威震一方的巨擘大能。
贤智他……竟然坐上了殿主之位?此事为何外界从未有过半分风声传出?”
不止郑贵阳,郑贤文怔怔愣在原地,心中翻起滔天巨浪;郑朝阳浑浊的老眼中写满惊疑,久久未能平复。
所有人都万万不曾料到,一直行踪缥缈、独自在外辗转历练的郑贤智,竟然早已暗中执掌长生殿这般万古大势力。
狂雪轻轻颔首,语气笃定:“没错,贤智哥便是长生殿真正殿主。”
只是哥哥刻意选择隐匿身份,极少对外展露殿主身份,故而中州绝大多数势力、修士都对此一无所知,仅有长生殿核心高层与少数亲信知晓内情。”
郑朝阳眉头紧锁,神色带着一丝审慎,开口问道:“圣女此言当真?并非宽慰我郑家的说辞吧?”
贤智那孩子当年离开云雾山之时,修为尚只是筑基层次,不过短短数百载光阴,何以能执掌有十万年底蕴的长生殿?老朽实在难以心安。”
面对长辈的质疑,狂雪淡淡一笑,神色坦然,并无半分慌乱:“前辈放心,此事绝无半句虚言。”
若非哥哥亲自授意,我也不会贸然提出将越国转交郑家管辖,更不会亲自离开长生殿前来此地。”
一旁郑贤文按捺住心中翻涌的情绪,上前拱手问道:“既然十六弟已是长生殿殿主,不知他如今修为境界抵达何等层次?”
这一问,瞬间将所有人注意力再度聚拢。
狂雪抬眸望向云雾秘境深处的方向,眼底带着一丝敬重,缓缓答道:“上一次我与哥哥碰面之时,贤智哥便已经顺利突破至化神境界。”
至于这段时日是否再有精进,我便不得而知了。”
“化神……”
二字落下,旷野之上气氛彻底凝固。
郑朝阳身躯微微后仰,下意识深吸一口凉气,心底久久无法平静。
化神大能,已然是这片天地间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超脱寻常修士桎梏,一举一动皆可牵动一方天地法则。
昔日云雾山那个尚且青涩的少年,如今不仅手握长生殿偌大势力,更是登临化神之境。
郑贵阳咽了口唾沫,喃喃低语:“化神大能……难怪长生殿愿意全权交由圣女出面安排越国归属,原来是贤智身居殿主之位,一切都说得通了……”
郑朝阳定了定神,压下满心震撼,正色看向狂雪:“既然是贤智亲自定下的安排,还请圣女细说一番,如何将越国交由我郑家管辖。”
狂雪徐徐道出全盘规划:“按照贤智哥的安排,接下来分为三步行事。
第一步,先肃清越国境内残余散落魔修,此前越家离开,但越国各处山林、险地、秘境夹缝之中,依旧躲藏着不少溃散魔兵、低阶魔修余孽,若是放任不管,日后必会卷土重来滋扰生民。”
“待所有魔修被彻底清扫一空,我便会传讯中域此番临时进驻越国的各路联军,勒令尽数撤出越国地界,不得再滞留一兵一卒。
届时只会留下长生殿一支守备队伍驻守此地,暂且协助镇守城池、稳定秩序、梳理疆域地界,相当于做一个过渡帮扶。
待到郑家族人安顿完毕、熟悉越国全境防务、建立起完整的城防体系与管控力量,彻底坐稳这片疆土之后,长生殿驻留修士便会全数撤走。
长生殿驻留修士便会全数撤走,越国主权完完整整交还郑家,此后一切军政、修行、赋税、城池管辖,皆由郑家自主决断。”
这番规划进退有度,既有前期扶持兜底,又不打算长期侵占越国管辖权,听完之后,郑朝阳神色稍稍舒缓,但眉宇间凝重依旧未曾散去,沉吟片刻,郑重道出心中两大顾虑。
“圣女这份安排周全稳妥,老朽心中大体已然明白,只是尚有两处心结,不得不坦诚发问。”
狂雪微微抬手:“前辈但讲无妨。”
郑朝阳正色道:“第一重隐患,便是越霸天。
此魔酋此前借血祭族人强行冲击半步化神,战力强横无比,此番只是战败退却,并未陨落。
若是日后他休养完毕,卷土重来再度进犯越国,以我郑家目前最高不过元婴的战力,根本无力抵挡一尊半步化神乃至化神层级的强敌,到时候整片越国依旧会再度落入魔祸之中,这一点该如何防范?”
郑贤文、郑贵阳二人同时颔首,这也是他们心底最深的不安。
一场大战刚刚结束,郑家战力折损惨重,族人尚未休整完毕,实在经不起再来一次大规模魔劫。
郑朝阳继续说道:“其二便是中域各方老牌势力。
长生殿如今暂时压下各方势力,可终究只是一时制衡,难保不会有势力暗中怀恨在心,或是不愿眼睁睁看着郑家凭空收下越国这片疆域,又该如何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