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八大势力的缝隙之间,还生存着无数中小型魔族部族、游离城邦、亡命魔修联盟、独行强者与野蛮魔物部落。
有的依附八大势力苟活,按时进贡资源换取庇护;有的盘踞险地自立为王,割据一方,关起门自成体系;还有的亡命之徒组成盗匪团伙,游走各大势力边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种族层面,魔界万族林立,层级划分森严,血脉便是天生的尊卑枷锁。
除却顶级的天魔族、泰坦遗族、修罗族、炎魔族等强族之外,还有数量繁多的中下层族群。
擅长魅惑幻术的魅魔族、精于锻造开采的石肤魔、穿梭地底的地穴魔、体型庞大的蛮魔、速度绝伦的风刃魔、依附沼泽的水泽魔,以及数不胜数的低阶兽形魔物、杂血混种魔裔。
血脉纯正的高阶魔族,生来便拥有悠长寿命与强大天赋,轻易便能修炼至魔将、魔师境界。
而杂血低阶魔修,如同荒原城的流浪魔童一般,天生根基薄弱,修行缓慢,寿命短暂,终其一生都在温饱与生死之间挣扎,沦为高层势力的棋子、奴隶乃至养料,宿命早已注定。
修行体系上,魔界本土境界划分清晰,与天源界修为有着明确的对标换算,规则壁垒分明。
魔界修行体系与人界不同,分为魔徒、魔兵、魔士、魔师、魔帅、魔将、魔王……层层递进。
分别对应人族的练气、筑基、紫府、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境界。
郑贤智通读全篇典籍,他终于彻底明晰,魔界与天源界的天地构架本出同源。
二者大陆板块、山川走势、江海湖泽、地貌特征的基础构造近乎一致,唯一的本质区别,只在于天地本源的能量属性。
天源界天穹悬浮灵曜,大地孕育灵脉,四海流转灵泉,天地间充盈温润纯粹的天地灵气,滋养草木生灵,孕育人族、妖族、灵族万类,大道偏向生机、浩然、长生。
而魔界苍穹高悬暗月,永无烈日普照,大地之下交织纵横的魔脉,江河湖海涌动浑浊寒冽的魔水,整片天地被无边无际的阴煞魔气笼罩浸透。
魔气取代灵气,成为魔界万物生长、族群繁衍、修士修行的根基本源,大道走向杀伐、寂灭、沉沦,与天源界截然相悖。
从宏观天地格局而论,魔界同样划分九天三陆、四海八荒,地域层级完整且规整。
这般构架,与天源界六域大陆完美对应,不过是灵气换魔气,灵修换魔修,因果轮回的法则从未改变。
郑贤智缓缓起身,缓步走到矿洞洞口,抬眸望向外界的魔界天地。
入目所见,景象辽阔而萧瑟,与天源界寻常山野别无二致。
远方的黑色山脉连绵起伏、层峦叠嶂,山势巍峨陡峭,怪石嶙峋,与天源界的崇山峻岭地貌别无二致,只是山体岩石常年被魔气侵蚀,通体呈暗赤与墨黑交织之色,寸寸蔓延着淡淡的黑雾。
他再次传音,沟通山河钟器灵:“山河前辈,细细比对典籍记载与天地法则,晚辈发觉,魔界与天源界除却本源能量一为灵气、一为魔气之外,其余种种,竟无太大差别。”
山河钟淡然回道:“本就大体相同。上古万界同属一系,大地脉络、山川格局,皆是同源铸就,界壳壁垒可以割裂,天地根本构架,却不会轻易改写。”
“山川湖海、平原戈壁、雪原火山,乃至风雨霜雪、昼夜轮转、四季更迭,尽皆一致。
生灵繁衍、血脉传承、修行进阶的大道根基,也遵循同一套诸天底层法则。”
郑贤智微微颔首,望着外面萧瑟肃杀的魔界大地,眉宇间掠过一丝疑惑,继续传音发问:“既然根基同源,构架相仿,族群修行之路也相互对标,为何整体战力之上,魔界要远胜如今的天源界?”
识海之中,山河钟器灵一声轻叹,道出根本缘由:“缘由很简单,环境造众生,绝境塑强者。”
“天源界灵气和煦充裕,山河安稳,物产丰饶,各族生灵生于安稳,长于平和,少有生死存亡的极致逼迫。
灵脉滋养万物,大道偏向生机绵长,修士修行循序渐进,可安于现状,可闭关苦修,不必时时刻刻挣扎在生死边缘。”
“可魔界截然不同:此地魔气凛冽凶煞,天地法则残酷冷硬,资源稀缺且分布不均,部族厮杀、势力吞并、同族相残乃是常态。
千里荒原有凶物潜伏,密林瘴地有剧毒缠身,冰川火山藏致命杀机,哪怕寻常山川旷野,也随时会爆发魔兽潮、煞风浩劫。”
“从低阶杂血魔童,到顶尖魔王强者,魔界每一个生灵,自诞生之日起,便要为生存拼杀。
吃不饱、活不长、强敌环伺、同类觊觎,恶劣到极致的天地环境,无时无刻不在逼迫所有魔修变强。
弱小者沦为食粮,平庸者葬身乱世,唯有不断突破境界、打磨战力、厮杀夺宝,方能苟活于世。”
“久而久之,魔界万族人人好战,杀伐底蕴刻入血脉,同境界之下,魔修的肉身韧性、厮杀经验、搏杀狠辣,皆远超天源界同阶修士。
长此积累,魔界整体战力稳压天源界一头,乃是必然结果。”
听完这番解析,郑贤智心中所有疑惑瞬间消解:“原来如此。是安逸消磨锐气,绝境催生强者,两界生存环境的差距,最终拉开了族群整体的实力鸿沟。”
“你也不必太过小觑天源界。”山河钟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多了几分客观。
“天源界人族、妖族、灵族底蕴深厚,天才辈出,上古传承、秘境至宝、血脉异种不在少数,论个体顶尖战力,未必逊色魔界太多。”
郑贤智默然点头,深以为然。
天源界疆域辽阔,天骄无数,底蕴藏于大地深处,奈何派系繁杂,纷争内耗不断,才屡屡在两界之争中被动防守,步步退守。
他收回飘散的思绪,想起三日来翻阅的海量卷宗与势力秘录,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前辈,我通读魔界各方史料与古老记载,还发现一桩关键讯息。
十万年前两界大战过后,时至今日,并非魔界所有势力、所有族群,都执着进攻天源界。”
“如今八大顶级势力之中,唯有泰坦遗族执念最深,依旧以征伐天源界、夺回天魔枪、重塑远古魔朝为毕生目标,屡屡牵头筹划跨界之战。
其余各大魔域势力,大多固守自家疆土,彼此征伐内卷,极少主动跨界远征。”
山河钟淡淡应道:“此事不足为奇。十万年仙界崩塌,下界大乱,的确是魔界万族联手,一同跨界征伐,意图掠夺天源界灵脉资源,抢占更适宜繁衍的大地。
彼时泰坦魔族手握天魔枪,执掌魔界至高权柄,号令万族,八大族群俯首听命,自然能够凝聚整片魔界的力量,举界来犯。”
“可十万年前天魔枪碎裂遗失,魔界本源法则受损,泰坦皇族实力断崖式衰败,威严扫地,再也没有足够的实力威慑万族。
昔日的盟约破碎,号令失效,各大族群积压万年的野心彻底爆发,各自割据称王,彼此敌视厮杀。”
“到了如今,泰坦遗族龟缩古原,苟延残喘,空有血脉与复仇执念,却无足够实力统御魔界。
没有通天至宝镇压本源,没有绝对强者震慑四方,各大势力自顾不暇,忙着吞并邻域、争夺资源、稳固统治,谁也不愿耗费海量代价,跨越虚空壁垒,去进攻一个底蕴不弱、距离遥远的天源界。”
“唯有泰坦遗族,背负皇朝覆灭、至宝遗失的血海深仇,世代以入侵天源界为使命,才会一意孤行,屡屡挑起两界战火。”
郑贤智眼眸微沉,将这段秘辛牢牢记下,又想起卷宗里记载的跨界征战记载:“除此之外,我还在古老残卷中看到,魔界的野心,从来不止天源界一界。
这些年来,除却两界大战之外,魔界诸多强势部族与独行魔王,还在不断撕裂虚空裂隙,跨越界壁,入侵周边大大小小的下界小域,掠夺资源,征伐从未停止。”
“不错。”山河钟器灵语气毫无意外,坦然答道,“魔族天性好战,嗜血好杀,掠夺与征服,本就是他们刻入血脉的本能。”
他们不止要争霸,更要向外扩张,以万千界域的资源,滋养魔界受损的天地本源,修补法则裂痕,妄图重现上古魔朝的巅峰盛况。”
这番直白的真相,让矿洞之中的气氛更添几分沉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