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桑迟迟。
阿祖终究还是得偿所愿,成为了继许楚和华千之后,第三位穿过了【巨灵部落】地图边缘的风暴崖人类。
——哭毋算是第四个。
八十一瓣青叶,二十七枚血实,若木的传承已经自许禾身上的母脉精血流淌进入桑迟迟全身。
人类的灵魂,借由上万年前若木于绝望之中那一丝攀扯的血缘,于生命土中重新迸发出了力量。
风暴崖畔,桑迟迟早已用自己的全部枝干修炼出了人类形态。
虽然她已经归宗为若木一族,可在人类形态修炼时依旧没留一丝余力,仅留下了修炼残留的根须在【巨灵部落】。
桑迟迟并没有试图主动跨越风暴崖,因为这一支若木血脉于她有再造之恩。
而这个副本是她唯一能够联系到这一处“第二家乡”的地方。
她不想亲手毁了这个链接。
而且桑迟迟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算是人类玩家,能否再次回到无限星际。
所以她选择停留于此继续修炼夯实,等华千来接她。
没想到是这一次,会是阿祖和哭毋先到的。
阿祖和哭毋一体双魂进入单人本时,总是会被无限星际误判进入bUG状态。
所以她们也就试了一下,没想到竟然真的带出了桑迟迟。
理想国今日也算是双喜临门。
刚刚从后台直面b-0002回来的华千就得到了这个好消息。
“回来就好,迟迟。”
华千紧紧回抱住桑迟迟。
好一会儿后,她才慢慢开口:“曾流水也从后台带回来了,但并不是全部的她。”
无限星际已经并不承认桑迟迟是人类玩家,所以她和肆、帝雀她们是同样的待遇。
华千甚至没办法将工会长的位置重新转给桑迟迟。
而曾流水的情况不一样,后台依然承认她是人类玩家。
甚至在华千离开后台时,就已经让大臣牌内储存的50%灵魂独立重新拥有了人类血肉,以及恢复了曾流水所有的玩家权限。
所以华千这边尚未和桑迟迟她们解释完自己在后台遭遇的一切,曾流水就已经匆匆赶来了工会。
在被符高山救下后,后台培养瓶里度过的那段时光还是在她的灵魂里留下了轻微的记忆痕迹。
曾流水的确遗忘了很多事,但华千的眼神令她很安心。
那双眼睛比记忆里多了很多东西,但其中曾流水认识的那个华千依然没有变。
那就够了。
两人轻轻的抱了抱对方。
“辛苦了。”
“你也是。”
虽然重逢很值得庆祝,可现在的理想国和两个赛季前比起来已经面目全非了。
整个无限星际里,华千最在意的所有人,基本上都在这里了。
她已用尽了全力,才尽量显得不那么遗憾。
真正的重逢之时,理想国其实再没有人哭。
她们的泪水早已从【腥红歌剧】开始重新抵达这里的这段路途里流干了。
而这一刻开始,流泪的只会是她们的对手。
不用华千说,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本赛季首要目标,复仇,” 华千依次看过理想国的每个人,“但只是顺手,并不是全部的任务,我需要你们充分准备好。”
然后,她露出了一个淡淡的、有些危险的微笑:
“接下来我们要走的,是一条不归路。”
……
曾流水和桑迟迟一同参加了仙女座系内赛第四场。
曾流水现在算是理想国最弱的玩家。
不仅拥有几乎长达两个整赛季的空窗期,回归之时的灵魂还并未齐全,几乎无法成长。
她的天赋仍然保持在灵魂碎裂之前的模样,也就是【数值师(SS)】的水平。
只不过精神力上限却减半了,甚至比不上【腥红歌剧】时。
有关剩下分散的五处灵魂,以现在曾流水的状态,感应不到任何线索。
所以华千将【阁(SSS)】放在曾流水那儿给她保命。
单设置1个子阁,可以屏蔽其他玩家的存在,这个空间道具在某些时候完全可以当作保命符用。
而华千本人,则在系内赛第四轮的时候,又去了一趟圆桌。
塞缪尔已将圆桌内部统一讨论后关于和理想国的合作意向转达给她了。
圆桌并没有立刻答应和华千以及理想国合作。
因为华千也并未将自己的具体计划和细节告知圆桌。
但圆桌表示依旧很重视这个机会,也对华千个人的实力表示肯定。
所以只提出了一个要求,希望华千先处理好理想国的恩怨问题。
双方会以星域战为最后达成合作的考察线。
实际上华千的计划真正成型,是在她亲自去了一趟后台才彻底决定下来。
理想国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还没有完全确定,所以有关和圆桌合作的具体形式更无法确定,华千也暂不着急。
而在星系赛直至星域战这段考察期间,以表诚意,圆桌可以作为理想国的陪练。
但这些事情都是在线上就可以确定的,华千这次亲自来圆桌,是希望约见尘。
从后台回来后,华千和行云试过很多道具去确定曾流水的灵魂定位,无论如何华千希望星系赛之前还是取回一部分灵魂。
显然“找到”灵魂所在这步,也是后台限制华千的一环。
目前记录里出产SSS级别定位道具的副本要么尚在冷却期,要么是正在开场,主要都是极低概率随缘刷新。
拟了个副本范围统计表,除了华千和行云,还有正在进行系内赛第四轮的曾流水和桑迟迟,其他人都已经进了嫌疑副本探索。
除此之外SS级别范围内能迅速找到道具,都尝试过了,依然只给出了一个模糊的关键词范围。
她们暂时找不出更强大的灵魂定位道具了。
阿祖在进副本前建议华千来问问尘。
因为据她了解,圆桌永生花具有的天赋【见微知着】,具有很罕见根据灵魂定位的能力。
“可以试试。”
尘意外地好说话。
他接过了华千递来的大臣牌,是曾流水特意留在副本外的。
然后尘抬眼看向华千身旁的塞缪尔。
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以多年的默契,这个对视里大有半晴半雨天赋同心的效果。
尘:所以?你为什么还在这儿?
塞缪尔:旁观一下。
尘:麻溜出去。
塞缪尔:那我跟华千一起出去等你。
尘:她得要留一会儿。
塞缪尔:……那我也不走。
很难得的,寡言冷脸的尘开口拒绝了塞缪尔的幼稚坚持:“塞缪尔,你在这儿会干扰我发挥。”
华千在一旁早就注意到了两人的眉来眼去。
她闻言眼神一挑,看向尘:“那我在这儿也会影响你发挥吗?”
尘摇了摇头:“你要留下。”
于是华千就明白他的意思了,她侧过身去瞥了一眼塞缪尔。
塞缪尔没想到尘居然会开口向华千挑明了不让自己旁观。
别人不了解他还不了解,以尘的本事,自己根本起不到多大的干扰,就是圆桌所有人在这儿围观他一样能找。
所以尘肯定是有话要单独和华千说。
塞缪尔还想为自己旁听争取一下。
然后,他就看见华千盯着他的眼神往门外移了移。
“……”
好吧,大失败。
当会议室内仅剩下尘和华千两人后,尘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就展开了自己的天赋。
如同花粉一样的点点尘雾从他的掌心涌出,笼罩了并托起了掌心内的整张大臣牌。
当尘雾仔细遍布大臣牌表面,汲取了曾流水的灵魂痕迹后,他便缓缓地闭上了眼。
等搜查过程变得稳定后,尘保持着闭眼姿势开口问她:“你身上的[花种]已经发芽了?”
“嗯。”
“小心血骨花,她们不会放任[花种]流落在外。”
“你帮我找到曾流水全部灵魂碎片的位置,帝冠花芒的那颗[花种],我取来给你。”
尘的眼睫毛抖了抖。
他只是想寻个由头开启话题,没想到华千直接画饼砸他。
“……好。”
理想国的大臣牌,毋庸置疑,拥有着仅次于两张王牌的分量。
[花种]于他而言有多重要,曾流水于华千就有多重要。
尘的掌心中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只是因为他的花种发芽的方向是纯辅,他的花种就被生生剐掉了。
华千此刻表现的诚意,令这场人情便成了于他而言一本万利的交易。
尘并没有质疑华千的能力,不仅因为华千有本事令[花种]发芽。
而是这次亲眼见到她,尘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气势已经完全不输塞缪尔,亦或是圆桌的任何一人了。
“你还想问什么?”
华千不仅知道尘提到[花种]只是随便扯一个话头,还知道他单留自己下来,是另有想说的事情。
“我也找过你,【悬丝之巅】后塞缪尔拜托的。”
尘依旧闭着眼睛。
“那次可以说是完全失败,再之后整个圆桌就看着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华千,如果你是单纯利用他也没关系。”
“……但我想确认的是这场合作里,如果圆桌身处险境之中,你会救棋,还是会弃子。”
还真是直白。
可以看出尘已经尽量委婉了,但他的担忧和转折还是很生硬。
“如果理想国身处险境,圆桌会救棋,还是会弃子?”
华千将问题的双方对调,又反问了一遍尘。
“现在还不着急得出答案,星系赛后圆桌会有怎样的答案,理想国自然也会给出同样的答案。”
尘沉默了一会儿认可华千的提议。
于是告诉她可以先回去了,结果出来会第一时间发给她。
但是在华千离开前,尘还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他有机会吗?”
“没有的话?”
“提前构思安慰话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