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一众围观之人见状,也都纷纷交头接耳,议论了起来。
“瞧,那是叶家的三少爷。”
“这位三少爷,可是黑皇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平日里游手好闲、横行惯了。他看上的女子,还没有一个能跑得脱的。”
“哎,完了完了,瞧这姑娘生得这般花容月貌,只怕今日也要落进他手里,白白被糟蹋了去。”
“话可不能这么说,此女长得如此出众,举手投足间气度不凡,说不定也有些来头、有些背景呢,这叶尘这回,兴许是要踢上铁板了。”
当下便有人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
“你可别忘了,叶家乃是这黑皇城的第一大家族,族中还有着紫府境的老祖坐镇呐!这女子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儿去?还能敌得过紫府境的强者不成?”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或惋惜、或幸灾乐祸、或暗自观望,目光全都聚在了那冷然而立的女子身上。
女子见这青年上前搭讪,一双眼睛还这般肆无忌惮地在自己身上乱瞟,顿时便觉一阵说不出的腻烦与厌弃,蛾眉一皱,冷冷道:
“滚。”
青年脸上的笑意霎时一僵,随即阴沉了下来。
他在这黑皇城里横行霸道了这么些年,何曾受过这般冷待?
“你知道自己是在跟谁说话么?本公子可是叶家少爷!在这黑皇城里,我叶家说一不二、一言九鼎,你一个外来的丫头,竟敢对我无礼?”
女子却是连正眼都懒得多瞧他一眼,淡淡道:
“三息之内,滚出我的视线,否则,死。”
叶尘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有趣,真是有趣!在这黑皇城里,你倒还是头一个敢对本少爷这般说话的人!”
他笑着笑着,声音也沉了下去:
“现在,立刻跪下,给本少爷磕头赔罪,如若不然,本少今日便将你擒下,关入我叶家,废去修为,永世为奴!”
女子见状,也懒得多言,周身气息骤然一放。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叶尘仿佛遭了九天惊雷当头劈落,整个人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便自躯干到四肢,轰然炸裂开来,血肉四散横飞,溅起一片触目惊心的血雾!
林渊早有防备,在她出手的刹那便已暗中撑起一层灵力护罩,罩在了两人周身,将那些溅射而来的血污纷纷挡落在外,自己与女子的衣袍上,竟半点也没沾上。
这一下,满街的人都看傻了眼。
众人只觉头皮一阵发麻。
谁也没料到,这女子竟是当真敢动手,且一言不合,便将叶家这位三少爷当场给杀了!
这……这也太强悍、太不讲情面了!
“混账!”
一旁跟着叶尘的那名老者,此刻方才回过神来,双眼暴突,须发俱张:
“竟敢杀我家少爷!你找死!”
话音未落,那女子已嫌他聒噪,蛾眉一蹙,气息再度外放。
那老者只觉一股浩瀚威压轰然碾压而至,连哼都没哼出一声,当场便被震得五脏俱裂,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四下之中,围观众人已是看得呆若木鸡,面上都麻木了:
疯了,这是真的疯了!
转眼之间,便连杀叶家两名嫡系,一个是族中少爷,一个是贴身随侍的长老!
此女,分明就是个不知死活的疯子啊!
林渊瞧了瞧地上那两具已然不成样子的尸身,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叹了一句:
“识相一点不好么?何苦非要自寻死路呢。”
说罢,他便迈步向前,继续行去。
女子也自其后跟上,两人并肩而行。
沿途所过之处,再无人敢上前阻拦,围观的众人纷纷避让,唯恐慢了一步,便撞上这尊杀神,很快就让出了一条通畅的道来。
一边走着,林渊一边低声开口:
“石前辈,你这般狠辣出手,只怕日后再惹出些麻烦来。”
这些日子里,为着称呼方便,林渊便给这女子起了个名字,唤作石姬。
这名字既应了她的出身本相,又不失几分清雅,女子听了,倒也还算满意,就这么应下了。
石姬闻言,却是不以为意地轻哼一声:
“这可怪不得我,是他自个儿先犯的贱,本座已经给过他活命的机会,偏他自己不知珍惜,这才落得这般下场。”
林渊苦笑着道:
“他确实是自寻死路,怨不得旁人,只是这一路上,这类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倒也挺烦人的。”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她一眼:
“不如……前辈你戴个面纱,如何?”
这一路行来,石姬因着这桩缘由,已经杀过不少人了。
犹记得上一座城池里,也有一位世家公子,只因垂涎她的容色、言语间冒犯了几句,便被石姬当场击杀。
谁知那一家子其后寻上门来,先是打了小的,又来了老的,层层加码、前赴后继,最后竟惹得石姬动了真怒,一通杀伐之下,连那整个家族都给灭了门。
如今看来,这黑皇城里的叶家,怕也要重蹈覆辙了。
石姬闻言,蛾眉微蹙,一脸的不情愿:
“穿着这衣裳,就已经够不舒坦了,你还要我再戴什么面纱?”
林渊只得笑着劝道:
“那还不是因为前辈您实在生得太美了么?您这般容貌,走到哪里,自然都要招来无数目光。”
“戴上面纱,虽说是有几分不自在,可比起这一路接连不断、成堆的麻烦来,这点不舒坦,不就显得微不足道了么?”
石姬听罢,倒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便点了点头:
“行吧,那便依你所言。”
林渊笑道:
“好,那我们便去附近寻个铺子,瞧瞧可有卖面纱的。”
二人正待转身去寻商铺,忽见前方人潮一分,一名中年男子大步而来,行至二人面前,竟恭恭敬敬地拱手一礼:
“在下叶家家主,叶南风,见过二位。”
他神色肃然,语气颇为沉凝:
“方才是犬子无礼,不知高低,冒犯了二位,这才招来杀身之祸,也是他咎由自取。”
“二位出手,在下不敢有半句怨言,只是犬子失礼在先,终究是我叶家教子无方,还望二位海涵见谅。”
此言一出,四下里原本还在观望的众人,全都哗然了起来。
叶家家主,竟是亲自跑来向这两人赔罪?
而且,还是在自己儿子刚被人当街杀死的情形之下?
这般场景,看得周围不少人瞠目结舌,只觉得说不出的怪异与荒诞。
“我莫不是看错了?”
“方才那叶家少爷才被这女子杀了,叶家家主转头便过来给这女子赔罪?”
“这叶南风……不会是傻了吧?”
“自家儿子被人杀了,不去寻仇,反倒跑去低声下气地讨好人家,这不是被人打了还上赶着舔人家的脸么?”
林渊与石姬二人,见这般光景,也都觉着有些意外。
二人原以为杀了叶家嫡系子弟,以这叶家在这黑皇城里的地位,少不得要前来寻仇报复的。
他们心中也早已暗自戒备,预备着迎接叶家倾泻而来的怒火。
却万没想到,来的不是刀兵相向的报复,反倒是一场低声下气的赔罪。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
对方都摆出这般姿态了,石姬自然也不好再计较什么,淡淡道:
“罢了,他虽然无礼,却也已受了该有的教训,道歉之类的话,便不必再说了。”
中年人恭敬道:
“前辈言重了,得罪了前辈,本就是犬子的过错,他落得这般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他说着,竟还欠了欠身:
“此番还要多谢前辈替在下出手,为我叶家清理门户,除了这一桩家门的败类。不知前辈接下来,可有什么安排?”
“若是不曾定下的话,不妨移驾我叶家坐坐,也好让我好生招待二位一场,聊表歉意。”
石姬闻言,蛾眉微微一蹙,下意识便想推拒。
林渊却先一步开了口,含笑应道:
“那便有劳了,我们此番游历,正好也缺个落脚的去处,既蒙家主盛情相邀,那便去叶府叨扰一番。”
石姬见林渊应下了,虽有些不情愿,却也阖上了唇,没有再说什么。
叶家家主见状,脸上登时露出几分欣喜,连忙侧身引路:
“好,如此甚好!二位,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