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直叫在场一名修士魂飞魄散。
他也不及多想,猛地一咬牙,周身灵光大盛,当即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场外拼了命地飞掠而逃!
然而,他才刚掠出不过数丈。
那少女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随手一挥,一道凌厉的剑光骤然暴射而出,快若奔雷、疾如闪电!
只见那仓皇逃窜的身影在空中猛地一顿,一道长剑已然从他后背贯穿胸膛、透体而出,连一声惊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坠落于地,再没了半分声息。
少女神色淡淡,收剑而立:
“在本座的眼皮子底下,还想逃?”
满场修士瞧得是手脚冰凉、头皮发麻,一颗心仿佛坠入了万丈冰渊。
众人心底暗暗叫苦,皆道这剑灵当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到了如今,竟是连他们这些毫不相干的旁人,也开始肆意屠戮、滥杀起来了!
死一般的沉寂里,终于有人再也憋不住,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与胆气了,硬着头皮颤声开口道:
“前辈息怒!前辈息怒啊!我等与您素无冤仇,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您与那雪家的恩怨,还请莫要牵扯到我们这些无辜之人身上啊!”
有人率先开了口,其余的修士也壮着胆子,纷纷跟着出言,七嘴八舌地撇清干系:
“是啊前辈!我们只是受邀前来观礼的宾客,不过相识一场,替人捧捧场罢了,并未掺和雪家半分私怨啊!”
“饶命啊前辈!此事与我等无关,求前辈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剑灵闻言,唇边的讥诮之意愈发明显,嗤笑一声道:
“你们一个个,皆是应了那雪家的邀约而来,特特齐聚于此,所为何事?还不是为着对付本座而来!”
“如今到了这个地步,反倒装起什么无辜来了?呵,既已应了雪家的邀、承了雪家的情,那便该老老实实地,把这桩因果一并承受下来。”
“今日,谁也别想置身事外!”
众人听罢这一番话,哪里还听不出那剑灵的弦外之音?
分明是铁了心要将在场所有人一并屠戮殆尽、赶尽杀绝了!
众人顿时只觉一颗心彻底凉透,从头冷到脚,再无半分侥幸之想。
林渊三人亦是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这剑灵分明已是全然不讲道理、只凭杀性行事了。
如今这般情势,可该如何是好?
眼下雪家已然战败,元气大伤,而今这满场之中,剩下的这些人,又有谁能够挺身而出、抵挡得住这疯魔剑灵的锋芒呢?
就在众人一片绝望、人人自危之际。
忽有一人,真的挺身站了出来!
那人赫然是黑市一品堂的少主,帝一!
只见他施施然上前一步,拱手一礼,神色从容,缓缓开口道:
“剑灵前辈,您确实厉害,方才那等手段,在下看在眼里,由衷佩服。”
“前辈虽沉眠万古,可如今苏醒归来,这一身实力,较之往昔非但未曾消减,反倒更胜从前。”
“像您这般绝顶的强者,合该立于这天地之巅,扬名立万,绝不该就此埋没、困顿于这小小的万香城中。”
剑灵凤眸微眯,目光如刀般扫向帝一:
“你又是何人?”
帝一不卑不亢,从容不迫地拱手道:
“晚辈帝一,来自黑市一品堂。”
“想来前辈也当有所耳闻,我黑市,乃是如今天澜大陆上最为强大的势力之一,底蕴深厚、遍布天下,门中强者如云、资源无尽。”
“晚辈在这里斗胆,诚邀前辈加入我黑市,若前辈愿意,我黑市愿倾一庭之力,倾尽所有,辅佐前辈登临绝顶、傲视群雄,助您一统九霄,成就万古不世之业!”
众人听罢,皆是面面相觑,心底里那叫一个无语。
这帝一究竟在做什么?
都到了这等生死攸关的当口,他竟还跳出来拉拢起这剑灵来了?
眼下这剑灵分明已经杀红了眼、彻底疯了,满心满眼只剩下复仇二字,这当口去跟她谈什么招揽加盟,又有何用?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果不其然,剑灵闻言,连正眼都未瞧他一下:
“什么黑市?没听说过,你也是应了雪家的邀约来的人吧?那便一同去死吧。”
说着,她周身剑意便再度翻涌而起。
帝一却是面色如常,不慌不忙,朗声开口:
“前辈何必如此急着拒绝?何不先听晚辈把话说完?”
“前辈的本体,乃是一缕古剑之灵,此事,晚辈心知肚明。”
“而这其中真正的症结所在,晚辈也并非看不透。”
“只是前辈虽已复苏,却终究是灵体之身,附着于这具夺来的躯壳之上,到底不是长久之计,处处受制、诸多掣肘。”
他微微一顿,抛出了真正的筹码:
“我黑市之中,藏有一物,名曰九天息壤。”
“此物是何等稀世珍贵的灵物,前辈想来应当清楚,那九天息壤,正是能够助灵体凝聚、塑造出一具真正血肉之躯的无上至宝!”
“有了它,前辈便不必再依附他人、靠夺舍苟存,更能让这具肉身与前辈的神魂、与这一方天地,完完全全地契合、相融,再无半分隔阂。”
他嘴角微扬,抛出了最后的诱饵:
“只要前辈肯点头,愿意加入我黑市,晚辈便可当场做主,将那九天息壤,双手奉上、赠与前辈!并倾力相助,为前辈塑造出一具专属于您的肉身。”
“这,于我黑市,不过举手之劳,于前辈您而言,却是脱胎换骨、受益无穷,前辈以为如何?”
剑灵原本杀气腾腾的眸光倏地一滞。
沉默了片刻,她缓缓开口:
“此话当真?你们那黑市之中,当真有那等东西?”
于她这剑灵而言,九天息壤无疑具有着难以抗拒的致命诱惑。
那不仅仅是一具肉身,更是她梦寐以求、得以真正立足于这天地的凭依。
有了它,便不必再龟缩于他人的皮囊之下,不必再受灵体漂泊之苦,更不必日夜承受那被天地排斥、难容于世的孤寂。
念及于此,她周身的杀意,竟也悄无声息地淡了几分。
帝一见状,眼底精光一闪:
“自然当真,晚辈岂敢在此等大事上欺骗前辈?只要前辈肯赏脸,愿意加入我黑市门下,那九天息壤,晚辈定当双手奉上,绝无半分虚言。”
剑灵定定地凝视了他片刻。
好半晌,她才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道:
“好,既是如此,那本座便信你们一回,待此间事了,本座自会亲往你们黑市,走上一趟。”
帝一连忙拱手行礼,神色热忱道:
“如此甚好!那便一言为定!届时我黑市上下,自当扫榻相迎、恭候前辈大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