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掠过那黑压压一片的人潮,落在最前方那一线开阔的地带,赫然可见三方人马分列而立,气势迥异,格外夺目。
左侧一方,人人身披金黄服饰,衣袍之上绣着云纹龙章,在日光下泛着灼灼光华。
那些修士一个个昂首挺胸,目光睥睨,周身散发出逼人的锐气与傲意。
他们正是皇极殿之人。
中间一方,则是一队身着火红袍服的修士。那衣袍色泽鲜艳如火,衣袂翻飞间仿佛有烈焰在其中流淌,灼人的热浪自他们周身隐隐散发而出。
他们正是以火系功法闻名的焚天殿之人。
而在右侧一方,气质则截然不同。
那些修士大多身着浅色素衣,或披道袍,或着布衫,打扮极为简约朴素,可一个个站在那里,却自有一股飘然出尘之意。
他们正是长生殿之人。
三大殿的修士分踞三方,隐隐呈鼎足之势,虽然各自相安无事,但彼此间偶尔交错的目光,却透出一种隐隐的对峙之意。
而在三方人马身后,那成千上万的散修与小宗门弟子望着这三道巍峨的背影,目光中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敬畏与艳羡之色。
在这豫州大地之上,三大殿便是高高在上的天,便是执掌风云的主宰,莫说招惹,便是稍有不敬,恐怕都会招来灭顶之灾。
因此纵然谷口人声鼎沸,可那三方人马所立之处方圆数十丈内,却无人敢越雷池半步。
视线越过那茫茫人海,落在长生殿阵营最前方。
为首的乃是一名身着素衣、气度沉稳的中年人,正是长生殿副殿主秦朗。
而在他身侧,却赫然并肩站着一名青年。
那青年同样一身白衣,面容俊秀,眉眼温润。
然而他站在那里,虽不过静立无言,却仿佛整片天地都悄然以他为中心,就连身侧那位副殿主,在不知不觉间都微微落后了半步,姿态中透着一丝不自觉的恭谨。
这一幕落在周围无数修士眼中,顿时引来了阵阵好奇的窃议。
“那人是谁啊?竟能站在长生殿的领头位置,还与秦副殿主并肩而立?”
“看着这般年轻,莫非是长生殿雪藏多年的天才弟子?”
“不对不对,你们瞧秦副殿主那姿态,分明对他恭敬得很,怕是来头不小啊!”
一时间,猜测与议论如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大多数人都不认得那张年轻的面孔,只觉此人能得长生殿这般礼遇,必非凡俗之辈。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人群之中忽然有人低呼一声:
“我认得他!此人便是一个月前,在苍山岭上参悟古圣传承,又抬手镇杀了皇极殿史隆统领的那位圣人前辈!”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圣人!
原来此人便是那位圣人前辈!
刹那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那名白衣青年身上,带着震惊、敬畏、难以置信的复杂神色。
一个月前,苍山岭上古圣传承出世、神秘圣人弹指灭杀皇极殿紫府境统领的消息,早已如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豫州。
那位来无影去无踪的圣人前辈,早已成为无数修士口中津津乐道的传说。
只是传说终究只是传说,大多数人只闻其名、未见其人,谁也没想到,竟会在这圣魔谷外亲眼见到其真容。
更令众人惊骇的是,那位传说中高高在上的圣人,竟生得这般年轻!
那眉宇间的清隽,那面容上的温润,活脱脱便是一个不及而立之年的翩翩公子,哪里有半分传说中那些动辄活了数千上万年的老怪物应有的沧桑?
若非有人点破,怕是任谁也无法将眼前这白衣青年与那位抬手间碾灭紫府境强者的圣境存在联系在一起。
一时间,无数修士望着那道白衣身影,心中皆是惊叹不已。
而惊叹之余,更多人则暗自思忖:
这位圣人前辈今日亲临圣魔谷,莫非也对谷中的机缘有意?
若当真是如此,那此行怕是要更加热闹了……
长生殿阵营前方,林渊静静伫立,在他身侧,一左一右侍立着两位绝色佳人。
左边那位白衣胜雪,眉目清冷,气质飒爽。
右边那位宫装曳地,明艳动人,风韵天成。
正是风千雪与乔雨诗。
二人一冷一艳,宛如并蒂双莲,惹得远处不少修士频频侧目,暗自艳羡那位前辈好大的福气。
听着身后那如潮水般涌来的议论声,乔雨诗不禁以袖掩唇,轻笑道:
“前辈可真是威名赫赫呢。您瞧,如今这豫州上下,怕是没人没听过前辈的传说了。”
林渊神色淡然,随口应道:
“不过都是些虚名罢了,不足挂齿。”
一旁的风千雪却似想起了什么,微微蹙眉道:
“说起来……前辈上次在苍山岭斩杀了那史隆之后,皇极殿那边似乎一直没什么动静,也不知他们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乔雨诗轻嗤一声,不屑道:
“能是什么态度?自然是乖乖认命了呗。”
“前辈可是堂堂圣人之尊,便是他们皇极殿的老祖来了,也得礼让三分,更何况是区区门下的修士?”
“那史隆有眼无珠,冲撞了前辈,死了也是白死。皇极殿纵然心中有气,难道还敢寻一位圣人的晦气不成?”
“他们怕是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还得祈祷前辈大人大量,不与他们计较呢。”
秦朗亦在一旁捋须附和道:
“乔宫主所言极是,依在下之见,那皇极殿非但不敢报复,若我是其掌事之人,此刻非但不恼,反倒要亲自备上一份厚礼,登门向前辈赔罪才是。”
话音未落,不远处便传来一道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好久不见,秦道友别来无恙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皇极殿阵营方向,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正迈步走来。
他生得面容方正,虎目含威,一身金黄锦袍在日光下熠熠生辉,腰间束着一条蟠龙玉带,行走间龙行虎步,自有一股身居高位者的赫赫威势。
他身后跟着几名皇极殿的精锐弟子,一个个面色恭谨,亦步亦趋地随在他身后。
方才那声招呼,正是出自此人之口。
乔雨诗不禁面露古怪之色。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长生殿与皇极殿同为豫州三大殿,明面上虽维持着几分客气,可暗地里为地盘、为资源、为弟子的明争暗斗,却从未真正停止过。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既主动含笑而来,秦朗自然也不好冷脸相向。
他当即拱手还礼:
“黄殿主,久违了,在下近来一切安好,不知黄殿主近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