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沿着碎石小径穿过一道月洞门,便来到了林渊所居的客院之中。
院中栽着几株老桂,枝叶扶疏,洒下一地细碎的荫凉。
桂树下设着一张石桌、两把竹椅,林渊正闲适地坐在椅上,手边搁着一盏青瓷茶盏,正慢悠悠地品着茶。
他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衫,更衬得眉目清隽,气度出尘,阳光下那份从容淡泊的模样,竟仿佛与这满院的桂影清风融为了一体,浑然天成。
风千雪远远望见那道人影,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她与乔雨诗行至近前,敛衽施礼,声音清脆恭敬:
“见过前辈。”
林渊闻言放下茶盏,抬眸望去:
“你们来啦,雪儿,那传承参悟得如何了?”
风千雪直起身来,恭声答道:
“回前辈,那门传承雪儿已尽数参悟了一遍,虽只得了其中些许皮毛,却也已是获益良多,修为比之三日前精进了不少。”
“此番全赖前辈赐下传承之恩,雪儿心中实在感激不尽。”
林渊摆了摆手:
“那门传承包罗万象,玄奥异常,若非有缘有悟性之人,便是将经文摆在他面前,也未必能参透分毫。”
“你既能在短短三日之内有所领悟,便足见你悟性不凡,归根结底,还是你自己的机缘与本事,我不过是在旁边推了一把罢了。”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让风千雪心头一阵温暖。
一旁的乔雨诗却已笑着接过话头:
“前辈与风姐姐既然都已出关,左右无事,不如便由雨诗做个向导,带二位好生参观参观我这揽月宫如何?”
“前辈莫看我揽月宫只是六宫之一,地方可不算小呢。”
“后山有一片灵雾竹林,清晨时分雾气缭绕,如临仙境。”
“东边还有一座观星台,建于峰顶之上,入夜后星河璀璨,仿佛抬手便能触到星辰。”
“更别提宫内的百花圃、洗剑池那些去处了,都是极好的景致,前辈若肯赏光,雨诗愿为前辈一一引路。”
林渊见她这般热情相邀,又确实闲来无事,便也不拂她的好意:
“如此也好,那便有劳乔宫主带路了。”
乔雨诗闻言,眸中顿时漾开一抹欣喜的光彩:
“好嘞!前辈,风姐姐,你们随我来。”
她说着,便当先迈步,领着二人沿青石甬道向宫内深处行去。
一路上,乔雨诗果然尽职尽责地当起了向导,纤纤玉指指点着沿途景致,口中如数家珍:
“前辈您瞧,那边是百花圃,四季皆有奇花绽放,眼下正值玉簪兰的花期,入夜后满圃幽香,隔了老远都能闻到……”
她说着,又指向另一侧:
“那边是洗剑池,池水引自灵脉深处,常年温润不冻,弟子们练剑后多在此濯洗兵刃,久而久之,池水中便也染上了一丝剑意,清晨时分常能看到水面上浮着淡淡的剑形雾气……”
林渊一路含笑倾听,偶尔颔首点评两句,风千雪则安静地随在二人身侧,目光流转间将揽月宫的景致尽收眼底。
一路上,三三两两的揽月宫女弟子迎面走来,见到自家宫主竟亲自陪同一名陌生男子游园,都不禁纷纷驻足侧目。
要知道,乔雨诗平日里在宫中虽算不得严厉,却也自有一宫之主的威仪,何曾见过她这般巧笑嫣然、殷勤备至的模样?
那些女弟子们一个个好奇地偷眼打量着林渊,见他生得俊秀出尘,气度从容,自家宫主在他面前竟隐隐带着几分讨好之色,心中更是惊讶不已。
这位年轻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宫主大人如此以礼相待?
再看他身侧那位白衣女子,容貌气度竟丝毫不逊于自家宫主,二人并肩而行,宛如一对璧人。
众弟子虽不敢上前叨扰,却在二人走远后忍不住三三两两地凑在一处,低声议论着来客的身份,暗暗猜测这怕不是哪家圣地的贵公子前来造访了。
一路走走停停,约莫大半个时辰后,三人将揽月宫的山水楼台都逛了个遍,方在一处临水的八角小亭中歇下脚来。
亭中石桌上早已备好了茶点果品,清风穿亭而过,携着池水的凉意与桂花的幽香,令人心旷神怡。
林渊在石凳上落座,接过乔雨诗亲手斟上的茶啜了一口,抬眼环顾四周。
远处楼阁掩映于花木之间,近处池水澄碧如镜,偶有锦鲤跃出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端的是一派清幽雅致的仙家气象。
他不由得轻轻点头,含笑赞道:
“乔宫主的揽月宫虽算不得广阔,却是处处见巧思,步步有景致,倒当得起气象万千四个字,能打理出这般光景,宫主费了不少心思吧。”
风千雪也在一旁接过话头:
“可不是么,这一路走来,无论是花圃的布局、回廊的走向,还是那方洗剑池的意境,都透着主人的巧思与用心。”
“乔妹妹能将这偌大一座揽月宫打理得井井有条,明里暗里怕是没少下功夫呢。”
乔雨诗谦虚道:
“前辈与风姐姐过奖了,雨诗不过是怕辜负了这方山水,平日里多花了些心思罢了。”
“揽月宫能有今日的气象,靠的也都是殿中长辈的照拂和弟子们的用心,雨诗哪敢居功呢。”
她说着,话音却忽然一转:
“对了,前辈,前几日殿主大人闭关出来了,他老人家听闻前辈驾临我长生殿的消息,当真是喜出望外,当即吩咐下来,说待前辈清修结束后,务必要知会他一声。”
“殿主大人说了,他要亲自设宴,好好款待前辈一番,为前辈接风洗尘,也好一尽地主之谊,不知前辈……意下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