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的怒斥下,炎雄却依然面带微笑,淡然道:
“诸位何必如此动怒?即便炎帝大人真的知晓今日之事,他也一定会理解的。”
“毕竟……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能够重新回到这个世上啊。”
那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却如一根引线,点燃了众人胸腔中最后一丝理智。
无数道咬牙切齿的目光狠狠刺向炎雄,恨不得将这卑鄙小人碎尸万段。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愤怒、如何挣扎,那赤金色的丝线却依然如跗骨之蛆般牢牢箍在他们身上,任凭他们运足了全身修为去冲击、斩断、挣脱,那丝线却仿佛由某种不可撼动的法则铸就,纹丝不动。
反而随着他们的挣扎,那股汲取精气的速度仿佛又加快了几分,一阵阵眩晕与虚弱如潮水般不断涌上,令不少人面色苍白,连站稳都费劲。
绝望的气氛如浓雾般笼罩了整个内塔。
而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终于从人群之中传出:“所以说,炎家主,你从一开始,打的就是复活炎帝的主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陆歌行依然立于原地,道:
“你从一开始,就以围剿炎魔族为名,将我等引入此地。”
“所谓猎杀炎魔族、所谓夺取机缘,恐怕都只是你兜转的幌子。”
“你真正想要做的,是借这火晶塔的地利与我们的性命,来为你炎家的先祖献祭,我说的对吗?”
炎雄笑容一僵,随即道:
“陆道友真是好眼光。”
“不错,我确实从一开始便打着复活炎帝的主意。”
“其实,像你这般的天骄,炎某心底倒真有几分不忍让你就此陨落。”
“可没有办法,谁让你偏偏来了呢?既然踏入了这火晶塔中,便合该为我炎家先祖的复苏出一份力。”
“为了炎帝大人能够复活,一切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陆歌行听完,却没有半分动容之色:
“炎家主筹谋如此之深,把我们在场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当真令人佩服。”
“不过,家主可别以为自己当真是天衣无缝了。”
“事情,可没有那么简单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歌行猛然抬手,一件巴掌大小的物事被他自储物戒中取出,朝着虚空中祭出。
那宝物一脱掌,便爆发出一股磅礴浩荡的气息,剑意纵横,光华璀璨,竟令整座内塔的虚空都在微微震颤,仿佛一柄沉睡已久的神兵正在缓缓苏醒。
众人定睛一看,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那是……仗剑宗的镇宗之宝剑心印!”
“剑心印!竟然是剑心印!”
“这可是仗剑宗传承数千年的无上至宝啊!陆前辈竟然将这东西都带来了!”
“有此宝在手,说不定咱们还真有一线生机!”
那些方才已然满脸死灰的修士,眸中重新燃起了明亮的光。
陆歌行面色凛然,沉声喝道:
“仗剑宗门人听令,随我一同催动此宝,破开这些丝线!”
“是!”
话音方落,那些原本被赤金丝线困缚、面色苍白的仗剑宗门人,此刻却仿佛齐齐被打了一针强心剂,眼中骤然爆发出凛冽的精芒。
他们一个个咬牙挺直身躯,手掐剑诀,将体内所余不多的灵力尽数灌注而出。数十道剑意汇成一股,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那枚剑心印之中。
剑心印轰然一震,绽放出足以照亮整座内塔的璀璨光华!
那光芒如同一柄无形神剑斩落,所过之处,炎帝散发出的那层沉重威压竟如同残雪遇骄阳一般迅速消融。
而那些密密麻麻缠缚在众人身上的赤金丝线,也在那浩荡剑意的冲刷下寸寸崩断、寸寸湮灭,仿佛冰雪在烈火之中融化消弭。
“断了!丝线断了!”
“威压减弱了!”
“有救了!真的还有救!”
众人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时机纷纷挣扎脱身,面上露出狂喜之色。
而炎雄的面色则在此刻彻底变了:
“剑心印……你竟然连此物都带在了身上?!”
“怎么会这样……难道你从一开始,就已经识破了我的计谋?”
陆歌行冷笑一声,负手而立道:
“当然,你们炎家以为此事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你们炎家内部,早已有我仗剑宗安插多年的暗子。”
“你所图谋的这一切,本宗早已了如指掌。”
他说着,目光中闪过一丝讥诮之色:
“既然我早已洞悉你的计划,又岂能毫无准备地踏入此地?”
“可笑你炎雄机关算尽,筹谋半生,最终也不过是沦为我仗剑宗的垫脚石罢了。”
“待我破开这层威压,你们炎家上下,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此地。”
“至于那炎帝,我也会亲手斩下他的尸身,带回去好好研究,说不定,还能从他身上再找出不少好东西呢。”
说罢,他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炎雄,你们炎家,就乖乖等死吧!”
闻言,人群中顿时爆发出阵阵欢欣鼓舞的叫好之声:
“陆前辈英明!”
“果然还是陆前辈深谋远虑,远非我等能及!”
“哈哈哈,这下看那炎雄还怎么蹦跶!”
“有仗剑宗和剑心印在此,我等今日算是绝处逢生啊!”
众人激动得面红耳赤,仿佛已经看见了脱困的希望之光。
那些原本被丝线汲取精气、虚弱不堪的修士们,此刻也一个个精神大振,仿佛浑身的力气都回来了一般。
只要剑心印彻底破开那层威压与丝线,他们便能重获自由,届时炎家那群人,便只能任人宰割!
然而就在这满场欢腾之际,炎雄的嘴角,却又缓缓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陆道友当真是好谋划,仗剑宗也当真是手段通天,竟能在我炎家之中安插暗子,这确实是我们始料未及的。”
“不过……你们既然都能有所预料、有所准备,那我炎家,又何尝不能呢?”
话音落下,变故陡生!
只见仗剑宗门人当中,一名长老忽然脸色一厉,手中灵诀猛然逆转!
他的灵力在刹那间变得混乱而暴戾,如同脱缰之马般不受控制地注入那枚剑心印之中。
原本光华璀璨、稳定运转的剑心印在接受到那股混乱灵力的一瞬间,发出“嗡”的一声颤鸣,表面的光芒开始剧烈跳动,忽明忽暗,剑意也如同被搅乱的池水般四下崩散,彻底失去了控制!
“什么?!”
“你在做什么?!”
仗剑宗的门人们脸色巨变,难以置信地望着那道骤然倒戈的身影。
陆歌行更是眼中怒火滔天,大吼道:
“宋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名被称作宋长老的老者却神色坦然,他收手不再维持那道灵力,脚步从容地穿过人群,走到炎雄身侧站定:
“陆师侄,不好意思,今日之局,老夫也必须得出手,助炎帝大人复苏不可,绝不能让尔等为了一己之私,而打乱我炎家筹谋了上百年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