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众人七嘴八舌地感叹着林渊的惊才绝艳、议论着他渡劫突破道台境的震撼场景时,一道不和谐的笑声忽然从酒楼某处传来:
“呵,不过是突破个道台境而已,有什么好吹嘘的?更何况,那林家帝子失去了心脏,已是命不久矣。”
“即便天赋再高,再怎么惊才绝艳,最终也注定只能止步于道台境,终究不过是历史长河中的一粒尘埃罢了,翻不起什么浪花,更不会有人记住他的名字。”
此言一出,原本热闹喧嚣的酒楼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酒楼三层靠窗的一处座位之上,坐着三人。
二男一女,皆身着黑白相间的奇异服饰,衣袍之上绣着阴阳鱼图案,看上去颇为醒目。
方才说话的,正是其中一名面容狭长、嘴角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的年轻男子。
“阴阳教!”
人群中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顿时在座的众人面色皆是一变。
阴阳教的大名,在东域乃至整个大陆都是如雷贯耳。
这是一个传承自中古时期的古老教派,底蕴深不可测,教中高手如云,其总坛位于中域,而分坛势力遍布大陆各地,影响力极大。
因此,放眼整个东域,几乎没有势力敢轻易招惹阴阳教的人。
众人谁也没有想到,会在临仙城这种地方遇到阴阳教的弟子。
那阴阳教的年轻男子见众人噤声,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一个将死之人而已,就算突破了道台又如何?心脏都没了,寿元不过区区数十载,终究不过是昙花一现,翻不起什么风浪。”
“你们这般吹捧他,倒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如何突破境界来得实在。”
他身旁那名面容冷艳的黑裙女子闻言,嘴角浮现出一抹轻蔑的弧度,显然对林渊这个东域天骄也感到不屑一顾。
虽然在场众人对阴阳教的底蕴与实力颇为忌惮,但依旧有人忍不住站起身来,皱着眉头问道:
“你是何人!又是如何知道那林渊失去了心脏?”
方才开口的那名阴阳教男子不急不缓地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
“本座乃是阴阳教核心弟子,至于林渊失去心脏,此事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
“林渊他为了救族妹,亲手将自己的心脏挖了出来给了对方,而他自己也因此失去了心脏,已是时日无多,垂死之辈罢了。”
此言一出,整座酒楼之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什么?!林渊竟然失去了心脏?!”
“难怪他被册封为帝子之后却迟迟没有其他消息,原来竟是因为这个原因!”
“天哪……那可是一颗心脏啊!他居然挖出来给了别人?!”
“不到百岁的道台境天才,本该鹏程万里、前途不可限量,却不想竟落得如此下场……”
“真是太可惜了!简直是天妒英才啊!”
一时间,酒楼之中充满了此起彼伏的叹息声与惋惜声。
有人摇头感慨,有人默默举杯,仿佛在为那位如同流星般璀璨却即将陨落的年轻天才敬上一杯送行的酒。
那名阴阳教的男子见众人惋惜叹息,不由得嗤笑一声道:
“有什么好可惜的?区区一个道台境而已,也值得你们这般吹捧?即便他没有失去心脏,遇到我教圣子殿下,也不过是抬手之间便可轻易镇压的事情罢了。”
他言语之间满是对自己口中圣子推崇备至,仿佛那位阴阳教圣子便是天下无敌的存在一般。
这番话一出,原本还在叹息惋惜的众人顿时有些不忿了。
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猛然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瞪着那名阴阳教弟子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林渊能够在百岁之内突破道台境,天赋与实力自然毋庸置疑!你又凭什么说你教圣子能够稳胜林渊?”
“就是!口说无凭,谁知道你那位圣子殿下又有何等本事?”
“阴阳教虽然势大,但也不能这般目中无人吧?”
酒楼之中质疑之声此起彼伏,令阴阳教三人成了众矢之的。
那阴阳教的男子听见众人的质疑,面色一冷,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站起身来,目光扫视过在场的所有人,朗声道:
“愚昧!你们这些东域的蝼蚁,当然不清楚我教圣子的厉害之处。”
“要知道,我们那位圣子殿下,乃是传说中数万年未曾一见的阴阳圣体!”
“他出生之时,天降祥瑞,地涌金莲,整个中域的天地灵气都为之沸腾,阴阳二气在他体内自成循环,天生与大道共鸣。”
“他注定是要超凡入圣、成就至尊的存在!那林渊算什么东西?区区一介凡俗蝼蚁,侥幸突破了一个道台境,也配与我教圣子相提并论?”
他的声音在酒楼之中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与自信。
闻言,原本还在愤愤不平的众人顿时面面相觑,脸上的不忿之色渐渐被震惊所取代。
“阴阳圣体?!那可是传说中数万年未曾现世的顶级体质啊!”
“出生之时便引动了天地异象……那岂不是说,这位圣子生来便注定不凡?”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确实是个足以与林渊一较高下的绝世天骄啊……”
众人纷纷低声议论起来,语气中对林渊的维护与推崇,不知不觉间已经动摇了几分。
没有人再开口反驳,仿佛都被那名阴阳教弟子的话给震住了。
那名阴阳教的男子见众人沉默不语、无人再敢反驳,不禁摇了摇头:
“无趣,东域之人,果然尽是些井底之蛙罢了。”
他说完,便招呼身旁的师弟师妹准备离开,一副懒得多留半刻的傲慢姿态。
然而,就在他刚刚迈出脚步、正要转身离去之际,一道攻势忽然从酒楼另一处破空而来,直取他的后背!
男子察觉到杀意,登时脸色大变:
“谁!?”
同时他双手飞快结印,体内元气爆发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层黑白二色护罩!
然而,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
那道攻势落下的瞬间,元气护罩竟如同玻璃一般轰然碎裂!
那名男子的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了酒楼的墙壁之上,震得整座楼阁都微微一颤!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面色转瞬苍白。
见状,众人皆惊!
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在临仙城内公然对阴阳教的人出手?!
这简直是疯了!
居然敢得罪阴阳教,胆子也太大了吧?
而且看方才那一击的威势,出手之人的修为分明远在那名阴阳教弟子之上啊!
那两名师弟师妹见师兄突然被人击飞受伤,顿时大惊失色,连忙跑到那名男子身边,一左一右地搀扶住他,急切地问道:
“师兄!你没事吧?!”
那名男子嘴角还挂着一缕鲜血,他强撑着站直身体,运转体内的元气感知了一下自身的情况。
片刻之后,他的瞳孔猛然一缩,难以置信道:
“我的元丹被毁了!刚才那一击,直接碎掉了我的元丹!”
“什么?!”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那名阴阳教的男子可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元丹境强者啊!
能够在临仙城这种地方行走的元丹境修士,绝不是泛泛之辈。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元丹境强者,居然被人一击便直接碎掉了元丹?!
那出手之人的修为该有多么恐怖?至少也是道台境级别的存在吧?!
到底是谁,竟有如此手段,又如此大胆,敢在临仙城中对阴阳教弟子下如此重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酒楼墙角处的一张桌位。
那道凌厉无比的攻势,正是从那个方向打来的。
只见墙角处,一名身着黑衣的俊秀青年正悠然坐在桌前,手中端着一杯刚刚斟满的酒。
在全场的注视之下,他不紧不慢地将酒杯送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然后缓缓放下杯盏,道:
“区区几只阿猫阿狗,也敢在这里妄议本公子?阴阳教的弟子,原来都这般没教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