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广场外围的一处楼阁顶端,两道身影正相对而坐。
石桌上摆着一壶清茶,两盏茶杯,茶香袅袅升腾,在微风中缓缓散开。
正是百草老人与之前那位华服老者。
正悠闲地坐在楼阁的飞檐之下,一边品茶,一边遥遥望着广场上那番热闹的景象,等待着册封仪式的正式开始。
华服老者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仪式快开始了,七哥今日还未出关,看来是能够与他错开了。”
然而,坐在他对面的百草老人却并没有附和。
他端着茶杯,抬起头,望向远方那片逐渐泛起云层的天际,悠悠道:
“是吗?我看未必啊。”
他话音刚落。
忽然,一阵狂风从远处席卷而来,呼啸着掠过楼阁之顶,将茶杯中的茶水都激得泛起了一阵涟漪。
紧接着,一道黑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二人不远处的不远处。
那是一名身着玄黑色长袍的老者,面容清瘦而冷硬,眉宇之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肃杀之气,此刻那张本就严肃的面容之上,更是笼罩着一层显而易见的阴沉与不悦。
他直接大步走上前来,目光如刀般在二人脸上扫过:
“百老头,三弟,家族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还要册封起帝子来了?此事为何没有提前告知我?”
来人,赫然正是林家的那位七祖!
他刚刚破关而出,神识习惯性地扫过整片族地,立刻就察觉到了广场上那股不同寻常的热闹氛围。
他略一探知,便发现家族竟然正在举行一场册封帝子的典礼。
而这样一件关乎林家未来继承人身份的大事,他竟然毫不知情,也没有任何人提前通报于他!
这让他如何能不恼怒?
百草老人与华服老者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浮现出无奈与苦笑。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华服老者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朝着七祖拱了拱手:
“七哥,你先莫要动怒,事情是这样的。”
“东域这些年出了一位名为林渊的绝世天骄,此子天资超凡,不过二十几岁的年纪,便已经突破了元丹境,身怀传说中极为罕见的纯阳之体。”
“而后,他在东域圣院的朝圣天梯之上,更是一举引动了青帝道念的共鸣,最终登上了史无前例的第九十五阶。”
他微微一顿,加重了几分语气:
“九十五阶,这个记录,想必七哥你也明白意味着什么,此子已通过血脉测验,确是我林家的血脉族人,家族中的长老们经过商议之后,一致认为,以他的天赋,完全有资格被册封为我林氏的帝子。”
七祖听完了华服老者这一番话,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了几分:
“林渊?纯阳之体?还登上了朝圣天梯的九十五阶?这个什么林渊……天赋当真有你们说的那么高?”
他闭关数十年,对外界的消息几乎是一无所知,猛然间听说家族要册封一个他从未听闻过的人为帝子,心中自然存着几分疑虑与审视。
华服老者点了点头,补充道:
“确实如此,此子的事迹在东域早已传开,并非虚言。”
而一旁的百草老人也缓缓开口:
“不错,此子老夫也曾亲眼见过几面,近距离观察过他的根骨与气韵,天赋之佳,确实是老夫生平仅见,这一点,老夫可以作证。”
听到眼前这两位,一位是与他同辈相交多年的林家老祖,一位是名震东域的丹尊,都如此一致地为那个名为林渊的年轻人作保,七祖脸上的质疑终于松动了几分。
他虽然性情刚烈、护短成性,却也知道这两位皆非信口开河之人。
既然连他们二人都对那个林渊赞不绝口,那此子的天赋,恐怕确实非同一般。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再继续质问,只是冷哼了一声,一撩袍角,在石桌旁坐了下来,端起那杯已经半凉的茶,一饮而尽。
喝完茶后,他捋了捋胡须,道:
“若此子天赋当真如你们所说的那般出众,那确实有资格做我林家的帝子。”
“这一次,我们林家倒也算是捡到一个好苗子了。”
听到这话,华服老者与百草老人心中都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二人对视了一眼,连忙顺着话头附和道:
“是啊是啊,确实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此子根骨、悟性皆是上乘,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任何可能与木知音相关的话题,只盼着七祖能够就此打住,不再追问下去。
然而,七祖的目光却并未就此移开。
他坐在石凳上,那双深邃如古井般的眼眸遥遥落在广场高台的方向,直直地锁定在了那道即将登台的身影之上。
很快,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眉头微微一挑:
“奇怪,此子身上的气息……怎么有些特殊?好似……与子衿那丫头的有些相似。”
此言一出,华服老者和百草老人的面色同时一变。
二人心中暗道不妙,却还是竭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华服老者连忙打了个哈哈,摆手道:
“七哥说笑了,林渊与子衿虽然同为我林家族人,但各有各的根骨与气韵,想来是七哥刚刚出关,神识尚未完全恢复,感应上有些偏差罢了。”
百草老人也连忙点头附和:
“是啊是啊,神识感应本就不准,会出现些许细微的偏差,也属正常。”
然而七祖却并非那般好糊弄之人。
他目光中的疑虑不仅没有散去,反而越发浓重:
“不对,我这一生感应气息从未出过差错,那确实是和子衿那丫头的七窍玲珑心十分相似的气息。”
他猛地转过头来,目光如炬地盯着二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