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凡和夏姨她们正商量给孩子取什么名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他看到名字,走到阳台去接听。
夏妮,什么事?一凡接听后问。
夏妮道:一凡,有一例胰腺癌晚期患者想转入科研小组治疗,你觉得有必要接下来吗?
一凡一听这话,愣了一下,夏妮从来没这样问过话,有必要,还是没必要,要么就直接通知,要么就不通知,说明了一点,患者已病入膏肓,即使是转到科研小组,也有可能治不好,活不了几天。
胰腺癌被称为万癌之王,主要是因为其预后差、死亡率高。
胰腺癌早期症状不明显,常被误认为是普通消化不良或胃痛,易被忽视,多数患者确诊时已处于中晚期,癌细胞生长迅速,侵袭性强,易侵犯周围组织和血管、神经,还会早期发生远处转移,增加治疗难度,医院主要治疗手法就是手术,但因多数患者确诊时已无法手术切除,即便能手术,术后复发转移率也较高,放化疗等治疗效果也欠佳。
你的意思呢?一凡想了想后,征询夏妮的想法。
夏姨道:我们原来治疗的几例患者,都痊愈了,可这例患者实在太严重了,治愈的机率微乎其微,不然,我也不会问你的意见。
一凡问:家属是什么意思?
家属的意思是死马当活马医,多少钱,他们都出,我觉得没必要,这就是人财两空的局面,有可能转来不久就死了,科研小组可从来没死过人,没必要为了一个一点希望都没有的患者,付出这么大。夏妮说道。
我姑姑知道这事吗?一凡问。
夏妮答道:我还没向院长汇报,这样吧,你速来医院,我们两人一起去汇报,免得落下见死不救的骂名。
好,我二十分钟到,你在办公室等我。一凡话毕挂机。
一凡回到餐桌,把剩下的酒蛋消灭掉,夏姨接过碗就去洗。
一凡抹了抹嘴,说道舅妈,妈,我得马上出去,可能又要忙了,照顾小琴这么辛苦,你们也要注意休息,我走了。
夏姨停下脚步,转身说道:你看你累的,眼包都肿了,你才要注意身体,开车慢点,没人跟你抢。
一凡下到楼,发动车,看见李小秋爸妈抱着依依朝这边走来,一凡一下不知要不要踩油门,但脚还是不自觉的踩下去。
李叔、麦婶,你们带着依依去哪呀?一凡摇下车窗,问道。
是一凡呀?依依,叫叔!麦婶说道。
一凡叔叔,我要坐你的车车。依依想挣脱麦婶的手,窜向车子。
一凡道:依依,一凡叔叔要去办事,下次带你去玩,好不好?
依依稚嫩的说道:好,我要一凡叔叔和妈妈带我去玩。
一凡,你来这里找人吗?李叔问。
是,看一个朋友,我有事,就先走了,依依,拜拜!一凡说完,放了刹车,朝莞城开去。
他想,小秋和小冬家都在这附近,以后肯定会遇到自己妈,妈是认识依依的,见到这孙女,肯定会去认她,抱她,还是先告诉妈,依依就住在这里,免得见到,感到突然。
来到莞城医院,夏妮在办公室等一凡。
一凡,我刚才在想,还是协助陈医生治疗那例患者,跟院长说清楚,患者年龄也六十多了,没必要折腾,根据我的经验,他可能活不了三天。夏妮说道。
一凡拿出烟点燃,吐了一个烟圈,说道:我们也不是神仙,人死灯灭是很正常的事,治病救人虽说是我们的职责,但我们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走吧,先去院长办公室,患者的情况你更清楚,你来汇报,等下去大外科,看看患者,跟家属说明不转的原因。
走吧!夏妮起身离开办公桌。
一凡,你看起来很疲惫,公司很忙吗?两人并排走在一起,夏妮关切的问。
前几天去了一趟缅甸,今天三点才回来,是没休息好。一凡实话实说。
出国也不告诉我,万一有什么事,你叫我以后怎么办?下不为例。夏妮嗔怒道。
放心,我还能有什么事,这不是在你面前吗?
你贫吧!夏妮说完,静了静,才敲开院长的门。
姑姑好!一凡问候张院长。
坐吧,夏妮、一凡什么事?张院长问。
夏妮坐下后汇报说:院长,陈医生想将一个胰腺癌患者转入科研小组,那患者的情况我了解,已经晚期,癌细胞扩散很严重,刚才我跟一凡商量,决定不要转到科研小组,治愈希望渺茫,就在他所在病房协助陈医生治疗,减轻他的痛苦,延缓他的生命。
一点希望都没有吗?张院长摘下老花镜问。
是,可以说是判了死刑,只是三天,还是一星期的事。夏妮回答说。
一凡,你的意思呢?张院长问。
一凡道:我同意夏妮的观点,我们也不是万能的,患者已经恶化到这种情况,治疗是人道,放弃治疗也是减轻患者痛苦,我们决定协助治疗的目的,就是让患者减轻痛苦,安静地离开。
张院长拿起笔,在桌子上轻敲几下:就按你俩说的办,既然家属提出了转入科研小组病房,也要跟他们解释。你们去吧,早一分钟治疗,就早一分钟减轻痛苦。
一凡和夏妮两人离开院长办后,直接去大外科住院部。
陈医生,把胰腺癌患者的病历给一凡看看。夏妮对陈志鹏说道。
一凡说:志鹏,病历别看了,我们直接去病房。
好,我们走吧!陈志鹏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带一凡和夏妮去病房。
患者住在特护病房,看来家庭条件不错。
三人来到病房,患者家属都站了起来,一凡发现家属的衣着都光鲜亮丽,有个中年男人还穿着体制内独有的服装,白衬衣,黑色西裤,一双皮鞋擦得一尘不染。
病床上的老人输着氧,脸色很暗沉,床边的铁架吊着两瓶五百毫升的药水,监护器上发出一声声有节奏的声,心电图波动不大。
一凡来病房并非检查患者的病情,他是来看患者的三魂是否还在,如果天、地魂都在,说明患者就有治疗的必要。
他站在床前,打开阳阴眼,仔细的看着患者,发现他的天魂、地魂至少离开了一周,人魂也刚脱离身体。
他抬起头,看到他的人魂正朝着他的儿子、女儿看,眼角噙着泪,十分的依恋,舍不得离开。
正当一凡看着人魂飘浮在天花板下时,突然出现穿着一黑一白衣服的阴差拿着铁锁链去捆患者的人魂,人魂再次回头看了看所有的家属,说了一句我要见我的孙子,然后就被押出了走廊。
再看看患者,全身抽搐了一下,眼角流下一滴泪,一滴不舍的泪。
家属,准备后事吧,该见的人叫他们见一面,你们的父亲最多还有两刻的时间!一凡转身对站在身边的家属说道,老人想见见他的孙子。
陈志鹏和夏妮看着一凡,不知他为何这样说,心电图很正常,不象有的患者,死时呈一条直线。
家属更不相信一凡的话,瞪着眼,问他:我爸好好的,你是在咒他死吗?
一凡挥手道:别浪费时间,让老人见一见他最舍不得的孙子,夏妮,我们走。
三人还没回到医生办公室,病房那边就传来呼天喊地的哭声。
陈志鹏连忙叫护士,一起跑向走廊尽头的特护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