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孟诗鹤说。
“你负责看搅拌机。”小牧工程师说。
“是。”孟诗鹤应道。
小牧工程师翻看下一张表,两眼色色地在李香香丰满的胸脯上扫了一眼。
“你叫仓木秀子?”
“是,请小牧工程师多多关照!”李香香说。
“好说!好说!你负责记录!”
“记录什么?”李香香问。
“按照配方,登记各种原料的加料时间和数量。”小牧工程师说。
“是。”
小牧工程师翻看下一份资料,看向美代。
“你叫山田美代?”
“我是。”
“你负责从原料仓库搬运原料到这里。”小牧工程师说。
“为什么我搬运原料,她们两个干轻活?”美代问。
“她们俩,比你有文化。你是文盲。”小牧工程师说。
“搬运?搬运的活我做不了,我的腰……”美代揉揉腰,装作很疼痛的样子。
“你的腰怎么啦?”小牧工程师问。
“我的腰总是无缘无故地痛。”美代说。
“谁的腰不痛?我的腰也无缘无故的痛,天天想找人按摩呢。”小牧工程师说。
“按摩的活儿我会。”美代说。
“我看你膀粗腰圆,怕被你按死!”小牧工程师说。
“小牧工程师,我跟美代小姐换吧,我负责从原料仓库搬运原料,让美代小姐看搅拌机。”孟诗鹤突然说。
“你想搬运原料?不怕吃不消?”小牧工程师说。
“这位美代小姐,可能真的是腰痛。”孟诗鹤说。
“好吧,你们俩换。”小牧说。
“谢谢小杏小姐!”美代说。
小牧工程师又转身对蓉子说:“你叫望月蓉子?”
“是。请小牧工程师多关照!”蓉子说。“您需要按摩的话,我可以给您按摩。保证你舒服……”
“我证明,蓉子的按摩术,在整个东京,都能排上号。”美代说。
“是吗?”小牧工程师看看蓉子,又看看李香香。
“蓉子,你负责把搅拌好的底火送去装配车间。”小牧工程师说。
“用什么送?”蓉子问。
“推车!”小牧说。
“是!”
“什么时候培训我们?”李香香问。
小牧对李香香微微一笑,“她们几个,一学就会。你的工作稍微有些复杂,我单独对你培训。”
李香香看了孟诗鹤一眼。
“是。”李香香说。
“那么,现在开始干活儿吧!”小牧说。
“是!”
孟诗鹤朝底火配料仓库走去,美代走到搅拌机旁。
“秀子小姐,你进来!”
李香香走进小侧屋。
……
从参谋本部出来,刘简之和美由纪坐在街边公园的长椅上休息,看着偶尔走过的行人。
“长泽将军拒绝采访,怎么办?”美由纪问。
“再找机会吧。”刘简之说。
“平宫英浩去了冲绳,一点忙也帮不上。”美由纪说。
“日本的将军们可能也感觉到末日将近,不太愿意接受媒体采访了。就日本目前的资源组织能力,想扳回败局,几乎没有任何可能。日本最好的前途,就是争取尽快结束战争。可日本的大多数国民,就是不明白这一点。”
“佐藤君,你了解玉碎计划吗?”
“玉碎计划?”刘简之一惊,转头看向美由纪。“什么玉碎计划?自杀式攻击?”
“好战军阀们正在酝酿一项玉碎计划,想要一半日本国民跟着陪葬。日本的兵工厂已经开始大量生产自杀性武器,幻想在本土与美军决一死战。”
“到了目前这个份上,除了少数人,大多数日本人还仍然执迷不悟。日本多年的军国主义教育,真是……”
“日本活该有此一劫,恐怕谁也阻止不了。”
两个巡警从面前经过,美由纪把身体往刘简之身边靠了靠。
刘简之搂住美由纪。
两个巡警向刘简之和美由纪瞥了一眼,走了过去。
“今天还回新闻部吗?”美由纪问。
“可回可不回。”刘简之说,“每天广播政府稿件,还广播不过来。也好,闲着,养养身体!”
美由纪笑了笑。“我先回去,看看长泽将军开了什么会,参谋本部有什么新的指令给中国驻军。”
美由纪站起来,走向马路对面。
刘简之接着坐了一会儿,然后朝停在路边的汽车走去。坐上车,刘简之不知道去哪里。
突然想起了孟诗鹤留下的话,“闲下来,就给山上多送一些东西!”
他发动了汽车,把车开向涩谷。
那里有黑市。
夜里,美由纪架好电报机,打开折叠天线,关上灯,拉开窗帘,把天线伸了出去。然后拉上窗帘,戴上耳机,坐在电报机前。
呼叫。
她想联系上哥哥铃木四郎。
跟上次一样。
没有任何回音。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美由纪起身把门打开,发现母亲站在门口。
“母亲!”
“有四郎的消息吗?”铃木夫人问。
美由纪摇头。“没有。”
“下楼去,陪你父亲说说话。”铃木夫人说。“好久没听见他哼唱京戏了。”
美由纪走出卧室,朝下一看,铃木英夫靠在客厅的躺椅上,闭着眼睛。
美由纪从楼梯上走下来。
“爸爸,你怎么还不睡呀?”
铃木英夫睁开眼睛。“你不也没睡吗,来来,陪爸爸说说话。”
美由纪走到父亲对面,盘腿坐下。
女佣颜子给美由纪沏上茶。
“谢谢!”
颜子微笑一下退下。
“铃木四郎有多久没有回信了?”铃木英夫问。
“超过半年了!”美由纪说。
“也不知道你哥现在在哪里。你想办法打听打听。”
“跟谁打听?您认识的那些人,我都问过了,没谁知道他在哪里。”
“一点办法都没有?”
“哥哥去中国的时候,我给了他一套电台联系的密码。可一直到现在,他也没有通过电台联系过我。”
“你就不能联系他?”
“我呼叫过,没回应。”
“多呼叫几次。”
“是。找到哥哥,跟哥哥说什么?”
“告诉他,说你母亲想他,一定要他安全回来。该投降就投降!”
美由纪惊诧地看着父亲。
她很难相信,“投降”两个字会出自父亲之口。
“是。”美由纪说。
父亲还算是一个明白人。
美由纪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