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丑陋的东西。
袁截冷眼注视着眼前这个嘶吼的怪物。
延伸过来的几个鹿首，有着不同程度的腐烂，那些缺口与腐烂的肉里，能够看见像是鱼鳃开合般的怪异翕动。
那些负面的灵性与怨气，借助这具神像所残留下来的部分神秘，变成了这样一个邪物。
三个鹿首几乎同时撞过来，鸣叫声越发刺耳，仔细去听，好像尾声里还能听见哀嚎与惨叫。
袁截探出手掌，那最中心的鹿首撞在他的手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而左右袭来的鹿首，也被两只更加粗壮，扭曲的手臂抓握在手里。
三只手臂猛然掼下，鹿首撞在广场的石板上，伴随着咔擦的碎裂声，猛然炸碎，弥漫为血雾。
那些血雾刚刚浮现，就要重新钻回去。
血法！
袁截手掌猛然攥紧，那些血雾不受控制的反向袁截涌去。
失去了鹿首的怪物，有些发狂，前肢用力扬起，对着广场的石板践踏下去。
烟尘翻滚成浪，快速蔓延到袁截脚下。
“嗯？”
袁截感觉脚下一轻，好像地面在排斥他，想要将他弹起。
【你受到鹿神怨灵（集合灵体）的攻击】
【你受到鹿神怨灵（集合灵体）的权能攻击】
【你的神秘抗性生效，你免疫该权能效果】
果然是权能。
袁截快速扫过面板信息，确定刚才那种奇怪的切断感，是权能效果。
这具鹿神石像里，竟然还有残留的神力。
滚滚血雾涌入袁截的口鼻里，转眼之间变成了伏怨金身的养料。
袁截一步迈出，气机锁定住邪物的残破身躯，正准备将祂完全抹除，动作却突然一顿，而后似被狂风吹拂般，飘荡而起。
鹿神怨灵那已经被击碎的腐烂血肉，猛然张开，露出一根根锋利的利齿，皮肉下面，一道道凸起浮现出来，然后钻出血肉。
一颗颗眼珠钻出来，后面被白色细丝吊住。
成百上千颗眼睛，同时睁开。
鹿神怨灵的利齿张开，发出一道咆哮！
轰——
一根燃烧着火焰，纠缠着猩红的巨大石矛，猛然从高空砸落，刺进怨灵的嘴里。
怨灵的身体，浮现出一道道的裂痕，身体被长矛贯穿在原地。
巨大的力量冲击，甚至将广场的石板，都掀起大半。
一个身形高大的巨人，出现在神庙广场的入口处，目光扫视一圈，身形缓缓恢复为常人大小。
正是听到动静之后，赶过来的亚托利亚。
亚托利亚的眉头紧锁，祂重新又扫视了一遍这座空旷的场所，却依旧没有发现其他活物。
刚才那样的声响，应该是有一场战斗才对。
祂将视线落在了广场正中的鹿神怨灵上，只是看了几眼，然后就转向不远处的另一座神像。
“宴飨之神……”
亚托利亚转过头，看向低着头的达尔斯，眼中似乎带着笑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
“原来鲁尼王国，还供奉着这位外神。”
达尔斯直接跪伏在地上，连忙推脱责任。
“亚托利亚大人，我向您发誓！
我对这件事并不知情，我沉睡之时，鲁尼王国一切如常，绝对没有供奉异端。”
“这样的话，阁下进城的时候，为什么将亚托利亚大人，引向别处呢？”
塞巴斯突然开口说道，那张苍老，布满褶皱的脸上，眼睛里似乎藏着亮光，正在紧紧盯着达尔斯。
“我等有时会进行人祀……”
达尔斯咬着牙，低声说道，声音放的很轻。
但这没什么用，就连精神萎靡的划水二人组，某两个黑暗生物，都能听清达尔斯的话。
人祀。
神灵之间，曾经被严厉禁止的祭祀。
更准确来说，是活祀，不只是人类，而是一切活物。
原因很多，种族纷争，宗教信仰，神灵堕化，普遍道德……
亚托利亚轻笑，喃喃着重复了一遍。
“人祀……”
说起来，祂的战争权能，也能算作人祀。
而且，或许是有史以来，规模最大，持续时间最久的祭祀。
就算那些古老神只，进行人祀，也不过是几百几千人，三天五天，九天十天。
而一场战争，所持续的时间，死亡的人数，远远不止于此。
达尔斯依旧跪在地上，亚托利亚不再看祂，而是走到鹿神怨灵身前，伸出手，抓住长矛。
猩红的神力，瞬间从长矛上弥漫向四周，转眼间将鹿神怨灵完全包裹，那些萦绕的负面灵性，被猩红的神力所吞没。
随着鹿神怨灵，变回残破的石像，亚托利亚也收回了长矛。
亚托利亚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不远处就是神庙。
塞巴斯连忙跟上去，达尔斯跪在原地。
灰狼准备跟上去，却被无面抓住手腕，有些诧异的看向无面，却发现无面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达尔斯的身上。
直到亚托利亚与塞巴斯走进神庙，达尔斯才抬起头，原本的慌乱神色，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诡异的平静。
祂转头看向无面，无面也在看向祂。
达尔斯露出诡异的笑容。
“你为什么留下来，不去跟着亚托利亚吗？”
“神庙里很危险，外面反而更安全。”
“你就不担心猜错？”
无面略微偏过头，看向广场中间的那一片狼藉。
达尔斯站起身，优雅的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虽然那里根本没有灰尘。
“就算猜错，也是自己选的。”
“亚托利亚会保护你们。”
无面轻笑，但又很快将笑容收敛。
“你说的没错，就算进入神庙之后，真的遇见危险，塞巴斯会死在我们两个前面。”
听着两个人，你来我往的一句句对话，灰狼与暗中隐藏的袁截，此时的神色相似。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我现在真的很欣赏你，你愿意做我的从神吗？”
“我不喜欢地狱。”
“我的从神也不都在地狱里生活，外面的天地更加广阔，资源丰饶，不像地狱那样贫瘠。
祂们也喜欢四处游荡，挑选喜欢的世界。”
“我有拒绝的选择吗？”
“你可以拒绝。”
达尔斯的笑容，变得更加诡异，就像是模仿人类的假笑。
“拒绝的结果，要么是死亡，要么比死亡更可怕。
我没猜错吧？我应该叫你达尔斯？还是魔鬼之王的化身？”
达尔斯笑着，伸出手掌，一张带着硫磺气味的羊皮卷，就出现在祂的手里。
“签下它，你可以活下来。”
祂对着无面笑着说道，只是笑容里，藏着毫不掩饰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