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截脚步微顿，这句话真是有些耳熟。
不久之前，镜之神达尔斯，丰收之神杜亚，好像都说过类似的话。
“我觉得我们可以谈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觉得呢？”
灵性的疯狂示警，让雷蒙德很想跟袁截交个朋友。
没过多久，雷蒙德与袁截，在附近的一个小屋里，相对而坐。
无面正准备离开，却被袁截抓住，按在了旁边的凳子上。
无面看向袁截，又看向雷蒙德。
“接下来要聊的事情，不太方便有外人在场。”
雷蒙德如此说道，祂暗示袁截，让无面暂时离开。
但袁截只是笑了笑，没做回应。
开玩笑，有更好用的外置大脑不用，难道用自己的？
短暂的沉默之后，雷蒙德深深看了无面一眼，没想到这位外神，竟然这样看重这个黑暗生物。
如此想着，雷蒙德也没有再说赶人的事情，而是直接进入正题。
“阁下，此世界，想来您亦有所了解。
三位神王在上，诸神黄昏将至，正逢乱象。
我等诸神，愿为阁下正名，纳为正神之中。
并割一国之地，供阁下传播神名，收集信仰。”
“好像没什么诚意。”
袁截看向无面，无面端坐在那，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但额间隐约有一层薄汗。
无面有点羡慕，在外面看门的灰狼，至少他现在很安全。
“细节上，还可以再继续探讨。”
雷蒙德开口说道，语气诚挚。
“割舍一国之地，那么我所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站在我们身边。”
“听起来很简单。”
“这本就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如果……”
“你觉得呢？”
袁截突然开口，打断了雷蒙德的话，再次询问无面。
无面抬起头，一滴汗珠顺着他的侧脸，滑落到下巴。
他嘴唇颤动两下，眼底带着几分茫然。
不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祂们两个神在讨论事情，还要问他的意见？
“你好像很紧张。”
“…不紧张。”
无面嗓子好像有点沙哑，下意识清了清声音。
袁截笑着拍了拍无面的肩膀，对着他说道。
“不紧张的话，就帮我仔细听着点。”
袁截将视线转向雷蒙德，笑意微敛。
“你们要将战争，推上王位？”
“没错。”
“除了战争呢？”
“……”
雷蒙德沉默半晌，没有回应。
“行吧，那我再问一个问题，时间的神器在哪？”
雷蒙德脸色突然一变，看向袁截的目光，陡然转紧。
“嗯？”
袁截轻声斜视一眼，那双赤红色的竖瞳，在雷蒙德眼中，像是两团模糊的，燃烧的暗火。
只是一瞬间，雷蒙德感觉自身似乎陷入泥潭之中，近乎六感皆被那一抹赤色所夺。
几乎在瞬间，雷蒙德就察觉到了不对，一道沉闷的鲸鸣声，从祂的意识之海深处响起。
雷蒙德的意识发生剧烈的震荡，但却依靠这样的动荡，强行将自己的意识从袁截的手段之中，拉扯出来。
“嗯？”
袁截略感诧异，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迅速。
浓郁的赤黑色雾气，此时近乎涌现到雷蒙德身前。
但就在此时，雷蒙德的身边，却有一层深蓝色的神力光芒，摇晃着，似流水般波动着。
只是刹那间，祂便依靠本能，将自身沉入虚幻之中。
海腥的气息，扑面而来，撞向那缠绕过来的赤黑，发出一道震撼的轰鸣声。
轰隆！
“阁下……”
雷蒙德连忙开口，试图停下这场争斗。
但紧接着，眼前所发生的事情，让祂的话戛然而止，只余下一道发自内心深处的胆寒。
只见深蓝色的虚幻之海，刚刚撞向那道雾气，转眼之间，雷蒙德的【海洋神力】，便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倾泻而出。
在雷蒙德的视线里，虚幻之海瞬间被一种污染的力量所侵蚀。
大片的虚幻之海，被污染所活化，强行转化为蠕动的血肉之海，而祂的神力，正在源源不断的转化为那血肉之海的养料。
雷蒙德果断将神力断绝，身形向更深的虚幻世界沉入，准备通过这种方式，前往星界。
嘎吱——
一道异常刺耳的，像是金属弯折的声音，突然响起。
一道庞大的虚影，展开了祂的手臂，贯穿虚实，将虚幻之海，强行钉在原地，也封锁住雷蒙德继续下潜的可能。
袁截站起身，黑雾依旧笼罩在他的身上，雷蒙德只能看见那双赤色的竖瞳，泛着冷光。
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个桌子，却也间隔着虚实。
但在袁截站起身的那一刻，雷蒙德感觉到了死亡降临的恐惧。
对方伸出手掌，气机转眼之间，已经锁定住雷蒙德。
下一刻，那道被黑雾所笼罩的身体，身形扭曲着，消失在原地。
那种致命的危险感，让雷蒙德下意识向后疾退的同时，也将未消散的虚幻之海，拉扯向自身，大量无形暗流与深蓝色的神色，将祂层层包裹。
一声闷响，瞬间炸碎了雷蒙德缠绕在身前的神力，露出其后，祂惊诧且不解的面容。
只见袁截身后，虚幻之海，尽数避退，滚滚污染之力侵入其神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赤黑色的力量，将雷蒙德攥紧，大量污染，灌注进祂的念头。
但在下一刻，轰然一声巨响，雷蒙德干脆的将化身炸毁，就连意识也果断舍弃。
没抓到。
袁截缩回手臂，背在身后的手掌松开，将【避水印】解开，仍然感觉有些可惜。
没有【阴害之泥】的影响，想要把污染直接塞给神灵的意识本体，果然有些困难。
任务不好做啊！
想到这里，袁截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无面。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但至少坐的还算安稳。
刚才的一幕，无面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偷摸停了一会。
只是一段时间不见，对方好像变了一个人。
明明不久之前，与独角兽之王交手，还有些艰难。
现在就在他眼前，把雷蒙德亲手打爆。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无面目光有些呆滞，直到看见袁截站在他面前，露出熟悉的笑容。
“我要是想多杀几个神灵，应该怎么做？”
无面抬起有些发抖的手，重重按在心口上，用力压了压，扯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
当初不如跟冥神走了，至少死的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