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
“砰!”
“砰!”
“砰!”
“……”
只见无名塔中,好几道门被打开。
紧接着,便见到一群之前刚进去没一会儿的人冲了出来。
他们个个表情悲愤,嘴里还一个劲儿的叫骂着,仿佛有什么天大的怨气,其中还有几个平日里跟在太子爷秦鹤翔身后的贵族子弟。
“太过分了!”
“这算什么考核!”
“这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
“他们……怎么出来了?”慕容秋实见状,忍不住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这可是最后一场考核了。
一旦通过的话,就能得偿所愿,拜入书院,莫大的荣耀!
可他们现在出来了,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这让慕容秋实感到惊讶的同时,也仿佛应证了某种不妙的预感。
难道……
这无名塔中,真的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
而见到这一幕,在场五位峰主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都露出了几分意味深长的表情,显然都对这个结果感到并不意外。
只有院长孙无忌,依旧冷着一张脸,表情严肃的质问那些从无名塔中走出来的弟子们。
“你们怎么出来了?”
“难道你们不知,一旦出了这扇门,将视为自动放弃本次考核么?”
质问之下,那些考核者们似乎都憋了一肚子气。
此刻,竟也不顾孙无忌这院长的身份,当众反而质问顶撞起了他来。
“院长!”
“这事儿不对吧?”
“这场考核,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也太胡来了,我们都有意见!!”
“……”
“哦?”
孙无忌面不改色,冷声问:“你们,有什么意见?”
这时,一个衣着富贵,白白净净的小胖子跳了出来,当场不爽的质问孙无忌:“我们一进去,发现上百个书架,里面竟全都堆满了藏书!”
“我算了一下,数量不下十万册!”
“这么多书,你让我们怎么读的完,而且还要记下来,让你考试,恕我直言,这根本就是在强人所难!”
“你们说,是不是啊!”
此人,名叫沈聪,也是出自名门的贵族子弟。
之前,还跟在秦鹤翔身后。
眼下他话音一落,身后的其他人也感到不满,纷纷跟着附和起来。
“没错!”
“这也太刁难人了!”
“要把这些书全部看完,不知要花多少年!我们哪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里,等读完那些书出来,谁知道都猴年马月了?!”
“就是,我爹给我说了个媳妇儿,还等着我回去成婚呢!!”
“再说,那里面一粒米,一滴水都没有,让我们干饿着,恐怕书还没读几本,人就饿死了,渴死了!!”
“你们书院这么做,根本就是在为难我们,你们压根就不想让我们过!!”
“……”
考生们一阵叫嚷,情绪十分激动。
但也不怪。
刚才他们一进门,整个人都傻眼了,那多大十万册的藏书,差点儿没把他们的眼珠子给吓出来。
想来想去,这实在太不合理,也根本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因此。
他们脾气一上来,纷纷打算放弃,并且还要出来找书院讨要说法。
他们虽然都想拜入书院没错,但也不能不要命啊。
那不是纯折磨人吗?!
把他们当什么了?
“什么?!”
不远处,慕容秋实听到这些人的咒骂和抱怨,也当场惊的瞪大了一双丽眼。
她有些难以置信。
十万册……
读完十万册书,岂止是三年两年?
就像这些人说的,根本不知道要读到什么时候去,而且里面似乎也没吃没喝……这,的确不可能。
她想不通。
夫子他为什么要提出这么一个近乎苛刻,甚至荒唐的题目呢?
此刻。
面对这些考生们激动的情绪和质问,院长孙无忌倒是没说什么。
依旧,面无表情。
可身后的那位峰主岳力却是暴脾气,见这些考生如此态度,便往前踏出一步,横眉竖目的骂道——
“大胆!”
“你们胆敢这么和院长说话,真是没规没矩!!”
虽然,这几位峰主也都认为这次的考题有些不合理,甚至太难了。
他们心里,甚至也有些同情这些考生。
但……
规矩就是规矩。
区区考生,胆敢对着院长大呼小叫,必须要管教一下。
然而。
这些考生心里怨气很大,此刻也是个个情绪激动,显然是不得到一个说法,就要不依不饶。
他们无视岳力的警告,甚至还个个挺直腰杆,面无惧色。
“那又怎么了!”
“若是合理的规矩,我们自然愿意遵守。”
“可这次考核的方式,我们都无法接受,这分明是在耍我们,今儿你们书院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
气愤,充满了浓烈的火药气息。
对峙着!
“小崽子,我看你们……”
岳力暴脾气一上来,撸起袖子就要冲出来给他们点儿颜色看看。
可这时,孙无忌却出手阻止了他。
旋即,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沈聪等人,冷冷的声音,却散发出一股无比慑人的压迫感。
“说完了么?”
“说完了,该我说了吧?”
一时。
众人只觉得孙无忌一身惊人寒气,一双老眼更是犀利的和刀子一样。
他们不禁都感到背后一凉,冷汗都出来了。
一时,不敢再吵嚷。
这时,只听孙无忌继续冷声道:“首先,我要说明一点——此次考题,是夫子他老人家亲自出的。”
“他既出了这题目,那就自有深意。”
“不错。”
“藏书十万册,你们若要读完,没有个几年是断然不成的,但你们错就错在不该如此轻易放弃。”
“知道么,就在你们出来,与我争执这几句话的功夫,这无名塔中的其他人,已经读书好几个月了。”
什么?!
这话一出,沈聪等人全都愣怔了一下。
个个,一头雾水。
“你……什么意思?”
“我们怎么听不明白?我们才刚出来没一会儿,他们怎么可能读了几个月?”
他们甚至有些怀疑,这孙无忌是不是在诓骗他们。
毕竟,这话也太荒唐了。
谁信啊?!
可孙无忌却无视他们的质疑,继续冷声解释:“这无名塔中,每个独立的房间,都是一片独立的世界。”
“说白了,是我们书院专门创造出来的一个领域。”
“在那些房间里,时间的流逝也与这外界大不相同,往往里面过了漫长的几个月,外面才过了半炷香而已。”
“至于吃食和水,自然也不需要。”
“因为在这片独立的领域中,你们不会感到任何饥饿,你们唯独或许只会感到一些疲惫罢了。”
“但疲惫,也能用睡眠和休息来弥补。”
“明白了?”
轰——!!
孙无忌这番话,声音并不大,可却像是一道惊天之雷,猛烈的轰击在众人头顶。
沈聪等人,全懵逼了!
原来如此。
他们现在才知道那无名塔中的玄机。
那十万册书虽多,读完它们,也的确是一场漫长的折磨,可没想到……在这片独立的领域和空间里,时间的流逝竟和外面不一样!
甚至,都不会感到饥渴?!
如此一来……
哪怕在里面读书数年,外面不过才过了几个时辰罢了。
只要拥有足够的耐心和毅力,总有把那些书看完的一天,看来……夫子他老人家,是想要考研他们的耐性!
错了……
他们,想的全错了!!
而此刻。
心中一直疑惑的慕容秋实,也总算明白了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怪。
难怪之前就连这几位峰主都说,这场考核没有什么危险,但却依旧算的上是极为严格,极为残忍。
因为寂寞。
在那片单独的领域之中,一个人花上不知多少年才能把十万册藏书看完,无疑堪称是漫长的折磨。
能做到的,精神力也是异于常人。
果然是夫子……
他居然用这种方式,考验这些考生们的耐性和心境,这首手段,不可谓不高明!
“呼……”
同时,她也松了口气。
之前她怀疑,无名塔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或是藏了什么不可预知的凶险。
结果不是。
这就好,因为这场考核虽然残酷严格了一些,但对于如今失去了修为的林默而言,就不会再有性命之虞了。
他需要的,仅仅只是耐心而已。
而以她对林默的了解,他如今做梦都想恢复修为,重回巅峰,眼前耐性这关,相信他能过得去。
她总算放心了!!
“如何?”
这时,孙无忌冷冷的扫了一眼像被雷劈了一样,个个傻眼呆愣当场的沈聪等人:“现在,你们知道真相了?”
“只可惜……”
“你们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而这错误的决定,也让你们白白失去了自己做梦都想要的。”
这番话,没有明说,但意思却已经非常明白。
下一刻。
只听那青木峰峰主姑苏秋冷声对他们道:“你们几个,擅自离开房间,按照规矩,已经失去了继续考核的资格。”
“全部淘汰!!!”
啊这?!
众人一愣。
随后,肠子都快悔青了。
可恶!
早知道是这样,他们就不该出来,考核虽然严苛,但若他们咬咬牙,努把力……未必就过不去!
而且,这考核对所有人都是公平的,甚至没有任何实力的要求。
完了!
这下,可亏大了!!
众人无法接受自己就这么失去考核资格,止步于此,一个个之前有多狂,现在就有多后悔。
一时哀嚎一片,纷纷跪下对着孙无忌求起饶来。
“院长!”
“我们……我们错了!”
“这件事是我们不好,是我们误会了,求您高抬贵手,再给我们一个机会吧!”
“是啊,求您千万不要剥夺我们考核的资格啊!我们……我们愿意进去,我们这就进去读书!”
“这次,我们一定会好好用功的!!”
“……”
然而。
不论沈聪等人如何下跪,如何以头抢地的求饶,可孙无忌却始终面无表情,老眼平静的就像一面上了冻的湖。
“我之前说的很清楚,根据规则,你们既是出来,就等于主动放弃了考核,你们也没机会了。”
“来人。”
“把这些落选者,驱逐出去!”
话音一落。
立刻从后面冲过来一群书院的白衣执法弟子,手持长棍,不由分说,便把沈聪等人全部驱赶下了山。
众人悔恨交加,不甘心如此失败。
一路退,一路求饶。
甚至还有人痛哭流涕,求爹爹告奶奶,希望孙无忌能网开一面。
但……
他们错了。
谁都知道,孙无忌这个院长向来是不讲规矩,铁面无私,任何人任何事也都撼动不了规则在他心中的地位。
即使面对众人的不住哀嚎乞饶,他也没有皱一下没有。
甚至,没有再说一句话。
很快。
沈聪等一帮擅自离开无名塔的考生,全都被书院执法弟子们轰下了山去。
就连那些求饶和哀嚎声,也彻底听不见了。
这半山腰,又恢复了平静。
只见孙无忌抬起目光,望向眼前无名塔中那一扇扇紧闭的门,眼底闪过一丝期待的神采来。
剔除了一些浮躁的,剩下这些,倒全都是踏实的了。
很好。
接下来……
就看剩下的这些人,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无名塔内。
“哗啦啦——”
随着一道身影在堆积如山的书册里起身,碰的旁边那些高高堆起的书册翻到了下去。
林默伸了个懒腰,打了个慵懒的哈欠。
显然,刚睡醒。
昨日读书的疲惫,也随着这一觉被一扫而空,他的眼神,又恢复了那一如既往的清明之色。
“这一觉睡得舒服啊!对了……”
“得记下时间!”
林默精神抖擞,从书海中起身,不紧不慢向房间里其中一面墙走去。
这里的时间流逝,与外界不同。
而且这里始终是一片黑暗笼罩,唯一的光亮,只是那一盏灵石灯,身处此间会让人完全的忘记一切。
从而,彻底失去时间这一概念。
但,林默并不想忘记时间,他甚至还想要将时间记录下来,好做到心里有数,因为这可以让他到了后期,调整看书的频率和速度。
因此,在除了不停地翻看那些书海中的书籍,他每日还有一件必做的事——
痕迹。
每天,他都会在墙壁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刻痕。
一道刻痕,便代表着一天。
虽然这里没有日月,没有钟表,以至让人无法得知时间的流逝,但林默凭借身体和精神的反应,做出自己的判断。
人一天的精力是有限的。
到了特定的时候,身体自然会疲惫,犯困,双眼也会变的酸涩沉重。
尤其是如今他这样失去修为的凡人之躯,没有修为和灵力的加持,往往连多熬点儿夜都会感到疲累。
所以他很自律。
不论时间再紧迫,并且可能在休息睡觉的时候,被其他人能持久读书赶超,他也保持着乏了就打个盹,困了就睡觉的习惯。
正因这自律的作息,林默也能凭借这一点,来判断一天的时间从何时开始,又从何处停止。
每天醒来第一件事,他就会在那墙壁上留下刻痕。
以至如今——
那墙壁上,已经密密麻麻,刻了不知多少道痕迹。
每一道痕迹,便代表一天。
而迄今为止,那多达一百个巨大书架,此刻也已经空了好几个。
虽然后面那些没读的书,依旧是密密麻麻,没有尽头。
但,也算得上是成绩斐然。
当然。
除此之外,林默还发现了这房间的秘密。
准确来说,是他已经确定了之前关于这房间是某种靠着阵法加持,亦或是一片独立领域的猜测。
按理说,人活着就要喝水吃饭。
可在这段无比漫长的时间里,他竟奇迹般的一次都没有感受到口渴和饥饿,而且头发也从未增长。
他能最直观感受到的,就是眼睛的疲劳和头脑的乏累罢了。
这小小一方房间,果然有玄机。
此刻。
林默正站在那面满是刻痕的墙面前。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之前刻上去的痕迹,最终停在了眼前的位置,随后取出一枚竹简的碎片,重重且缓慢的划过。
一道新的刻痕出现了。
“三百六十五。”
“呵,想不到,我居然已经在这鬼地方待满整整一年了……”多亏了这些刻痕,让林默还能知道逝去了多少时间。
虽说有几次特别疲倦,感觉比正常情况下要睡的要长,甚至可能多睡了一天也没准。
如此漫长的时间里,毕竟无法太过精确。
但,大概还是对的。
林默相信,三百六十五天,只多不少。
“得……”
“反正也饿不死,那就接着来吧。”
林默目光扫过一排排秘籍的藏书,依序走过,最终又回到了那片堆积如山的书海之中。
他席地而坐,随手拿出一本昨天看了一半的书。
打算,接着往下看。
“啾……”
这时,怀里传来一声慵懒的呢喃。
林默将领口敞开几分,向怀里看去,一眼便见到一条浑身鳞白如玉的小家伙,正在他怀里酣睡。
正是小白。
此刻,那小家伙睡得很香甜。
不知是梦到了什么,此刻还在睡梦中舔了舔粉色的小信子,嘴角也流淌出一滴晶莹的口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