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了,妈妈......”
躺在地上的同学双手合十,涕泪横流,眼睁睁的看着那燃着黑焰的黑色剑锋直刺而下。
绝望的少年闭上了眼睛,惨白的嘴唇上下磕碰着。
当——。
一柄同样黑色的大剑,死死的格挡在那燃烧的大剑之上,也震开了那同学的惊愕的双眼。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扩散,将地面的碎石瞬间碾成齑粉。
星蓝色的慵懒马尾随风飘荡,那张精致俊美的容颜微微侧目,发出了近乎癫狂的吼声。
黑色的烈焰顺着剑柄烧上了他的手背,那张俊美的脸在火光与浓烟的映照下,狰狞得不像平时的他。
“快走!!!”
那是司维薙有史以来第一次如此不顾仪态的对着他人狂吼。
“司维薙学长!”
死里逃生的同学面带狂喜,他连滚带爬的撑了起来,拽起不远处也略带踉跄的同学,“学长加油!我们去搬救兵!!!”
只要挺住,他们就不会死。
此处是奥赫玛战斗学院。
是翁法罗斯的中心。
是离负世之泰坦最近的地方。
也是离降临者们最近的地方。
越来越多的同学使出吃奶的力气全力向外撤离。
反而是黑袍剑士略带讶异的看着面前的司维薙。
傀儡的苏醒,让维里塔斯分出的神念苏醒。
他嗓音低沉,幽幽开口。
“司维薙,你疯了?”
“你竟然敢阻止我?”
“你以为你能阻止得了我?”
以司维薙的实力,他根本无法阻挡自己这个星辰级的傀儡。
而且司维薙他还有用,没必要耗在这里。
他的剑,越来越重,明明只是单手下劈的动作,却让司维薙有种扛着山岳的错觉。
司维薙双手抵着黑色大剑,死死的撑着,同样黑色的烈焰在他的大剑上缓缓升腾。
他浅蓝色的眸子一点一点被深邃的漆黑所吞噬,化作摄人心魄的纯黑。
浓郁的黑色魔气从他的眼角蔓延开来,他咬牙切齿的声音,断断续续,拼尽全力的提高自己的属性,却根本无法掀起那压在自己身上的大山。
“无论你是谁,你都绝不会是老师......”
“我不可能让你伤害.......老师他所想守护的世界.......”
“司维薙。”
黑袍剑士惊愕出声,甚至懒得伪装,露出几分维里塔斯的声线,“哦,我亲爱的小机灵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嘛?你一个黑潮中诞生的怪物,竟然想要守护这个世界?”
面具下的声音带着高高在上的戏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以为那些同学会感激你?”
“你以为那些同学会喜欢你?”
“星渊大君的洗脑术这么可怕么,我真是见识到了。”
“你、你是维里塔斯?”
司维薙漆黑的眼角青筋暴起,惊愕的注视着面前的黑袍剑士。
“小子,撒手,我不想浪费力量在你身上,反正我也只是提前行使他所要行使之事而已。”
司维薙犹豫了。
黑袍剑士看出了他的犹豫,他一脚踹开司维薙的剑锋,手持黑焰大剑冲天而起,剑随风涨,漆黑的烈焰将奥赫玛的永昼染上梦魇般深邃的黑。
剑锋垂落,直指战斗学院的临近刻法勒广场的三十层教学楼。
那是战斗学院最高的建筑之一。
亦是学生最多的场所。
阿格莱雅被元老院邀请去开会,其他降临者不是在外地就是被各种事情拦阻。
学院的自主防御设施,因为那刻夏和绘世仙芽的不在,无法自动最高级别的防护效果。
天时地利人和,全都在他这一边。
这是他算好了一切所布置的神之一手。
只要将这份杀戮的罪孽斩下去。
再利用金织的阿格莱雅的测谎功能,让她对牧星寒升起一丝怀疑,便可以分裂黄金裔和降临者之间的联盟。
阿格莱雅的金线能够测谎,哪怕是降临者也无法幸免。
两者注定无法再次见面。
星渊大君根本禁不住试探。
只要见面星渊大君便会露馅,毕竟他杀了那刻夏这件事确凿无疑。
教学楼内,有老师授课,有学生溜号。
由不得他们不溜号,外面的天空突然变黑,绝大多数学员都看向了窗外。
可这一看,便让他们通体生寒。
如山岳一般的黑焰巨剑冲天,向教学楼劈落而来,黑色的大剑遮天蔽日,带起重重幻影。
死亡的阴影瞬间抽干了教室里的所有空气,有女生发出了刺破耳膜的尖叫,绝望的气息如同瘟疫般在教学楼里蔓延。
他们惊恐,尖叫,绝望。
老师们也在惊愕中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撑起道道护盾在教学楼外。
五光十色的魔力屏障从四面八方升起,交织成一层厚重的防护网。
但——太弱小了。
教学楼外五光十色的护盾氤氲,如同一个大鸡蛋壳,随着黑焰大剑的斩下,像玻璃被重锤砸烂,化作支离破碎的光屑,如同他们那跌入深渊谷底的心。
当——。
一声沉闷的响声近乎同时响在所有人的耳畔。
黑焰大剑顿住了。
那把遮天蔽日的巨刃,硬生生停在了半空,再难压下分毫。
一道渺小的身影挡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他手持同样燃烧着黑焰的大剑,死死地撑在空中。
那道对比巨剑显得格外单薄的身影,双臂高高举起,剑锋相抵,生生扛下了那如泰山压顶般的力量。
慵懒的蓝色马尾在其背后轻荡。
“我靠!”
“是司维薙学长!”
“是学长救了我们!”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模范星寒老师装扮的那位模范生,就是学校里的大明星,许多人都认识。
他们死里逃生,他们欢呼雀跃。
黑袍剑士隔着山岳巨剑,冷漠的望着那道倔强的身影。
面具下的那双眼,如同俯视着一只试图撼树的蚍蜉,毫无波澜。
他充满了失望。
“司维薙,如果你执意要拦我,我就毁了你。”
司维薙沉默,只是默默的加大了手中反抗的力度,他那张精致俊美的脸上随着他疯狂动用自己平日里封印的力量,而出现微小的裂痕,就像是破碎的瓷瓶,细碎的黑色火苗从裂缝中不受控制地溢出。
“我数三个数。”
黑袍剑士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