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我也有所耳闻,作为堕渊后,几乎不可能自救成功的文明等级,竟然罕见的在被渊境锁定了之后,历经多年侵蚀和抵抗,重回星海。”
“因这极其难得的经历,回归星海后,他们的底蕴和实力全都暴涨数个等级,东夏一跃而成不亚于其他神眷势力的顶尖势力。”
这种例子,千万中无一。
甚至可以说绝大部分的世界,早就崩溃或者成为渊境的一部分了。
仅剩的那几个也不过是举世之力,拼命的吊着一口气,恶性循环罢了。
除顶尖势力以外,绝大部分世界没有外力的介入,堕渊,就等于必死。
“诶,对了,砂金。”
托帕点着面前亮起的虚拟屏幕,“我之前让账账帮我整理了一下东夏的资料。”
“你有没有发现......这群人有没有和他们很像。”
托帕调出的屏幕上,是日月穿插的白色队服。
而另一边,则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上面只是缩影,能看清的仅有那无垠的列车。
“已经不下于上千个文明,获得过来自东夏的帮助,哪里有灾难和绝境,哪里就会有一道破晓的光芒洒向那个世界,不为缘由,不为利益,为文明存续而战,为抗击深渊或者灾厄而战。”
在星海里几乎不可能存在这种势力。
除了当年阿基维利还在的时候的星穹列车。
当世界陷入灾难,用尽了一切办法也无可挽回之时。
火烧的天空之上,悠长的鸣笛声响起。
紧接着——便是一列星穹列车划过天际,无数陌生的身影降临于此,带来希望和拯救的曙光。
不......
不对。
在阿基维利还存在的时代。
应该不止一辆列车,而是无数辆列车拖着耀眼的星轨,划破长空,撕破灾厄漫天的阴云,带来无数希望的曙光。
想到这里。
托帕不禁心生向往,定定的看向砂金。
“他们,或许就像当年阿基维利还在的时候那样。”
“......”
砂金戴着花哨的墨镜,眼眸中却带着几分敬意,“你是说......无名客精神?”
托帕表情凝重,“砂金,我有个不成熟的推测,你说......”
“有没有可能,阿基维利当初陨落在东夏......”
“或者......东夏本身就是一列巨大的星穹列车,如今刚刚自深渊中被打捞出来?”
“考虑那么多没用,你该不会想把东夏拉下水吧?”
砂金墨镜下的瞳孔闪烁,双手一摊。
“不不不,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托帕连忙摆手,“我只是说我最近对东夏的猜测和评价罢了。”
刚刚复归星海,蒸蒸日上的东夏,尚未羽翼丰满,如果就被自己拉进这种烈度的战役,曙光团长好坏暂且不论,把他家乡推向三位绝灭大君所在的焦土炼狱,那以曙光团长护短的性格真要知道了,必跟他们爆了。
奥赫玛最近有一些传言。
传言过于匪夷所思,所以传播起来竟然很快。
有关于降临者的真相,被众人爱戴的星寒教授其实背地里是毁灭世界的大魔王之类的,还有趁机打击黄金裔,统治全世界等。
各种说法越传越多。
尤其是什么黑袍的剑士,甚至袭杀了知道真相的阿那克萨格拉斯教授的说法都出来了。
讲的和真事似的。
在战斗学院的小路上,
微凉的寒风卷着枯叶扫过石板路,有学生三三两两的聊着天。
“真的假的?”
“不知道啊,最近我听好多人都这么传。”
“好家伙,趁星寒教授不在说教授坏话是吧——笑死我了,很好奇老师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是什么表情。”
“哟!司维薙学长早啊!”
“早。”
“等下,学长你不是和星寒教授出任务了么?”
“任务完成的早,有教授在,把任务当减速带碾过去了不是很正常?”
他扬起嘴角,那张俊美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
“确实......”
“同学,最近有看到那刻夏教授么?”
“没......不过好像有消息说那刻夏老师放长假了。”
“哦,好,谢谢,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么?”
“客气了学长!我们过几天打算出个任务.....”
“没问题,出发时候提前告诉我就好。”
“谢谢学长!”
司维薙微笑着转身离开。
他转过身,面上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只余下一片空洞的麻木。
喜出望外的几位学弟双眼放光。
“我去,司维薙学长真好说话!我只是试探性的说一下......没想到真的带我们!”
“那你看,司维薙学长人称小美希,是星寒教授的头号粉丝......咦?我们刚才讨论星寒教授,学长怎么没说话?”
“在学长看来,这种事情怕是嗤之以鼻吧,就像我们聊归聊,谁那这个当真事啊?那不纯傻子么?”
“也是——”
司维薙走在校园的街道上,耳边种种传闻如恼人的苍蝇般挥之不去。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都显得格外沉重。
那些刺耳的议论声和维里塔斯的话都在他的耳边余音不绝。
【虽然我们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你的所行所举,皆为——正义......】
【可你的老师可不同,他很享受将世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恶趣味,你以为老师之前消失了几天是为了什么?......】
【那刻夏教授死了,就是你那所谓的敬爱的老师亲手杀的.......】
【那刻夏老师放长假了......】
【喂喂,你听说了么,星寒教授他......】
【笑死,越传越离谱了,我还听说星寒教授是传说中毁灭无数世界的恐怖帝国的皇帝......】
【哇哦......】
周围的人形形色色,司维薙却有些看不真切。
他不知道什么是真实的,什么又是虚假的。
唯有心底那份沉甸甸的压抑,让他压抑到窒息。
他只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在校园的道路上走着,脸上带着平日里的微笑,只不过多了几分僵硬。
他只是个面目可憎的,不可见人的怪物。
他甚至不敢真身去见自己最敬爱的老师。
他怕那双往日里记忆中的温柔眼眸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厌恶或者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