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湘云和三春,宝钗却有更多的顾虑。
如今的薛家,说是她同薛姨妈两人相依为命也不为过。
毕竟薛蟠已经到京营里历练去了,十天半个月也回不了一次家,薛家的生意主要还是由宝钗看顾着。
宝钗是不可能放心丢下薛姨妈一个人留在京城的,毕竟她深知自己的母亲向来耳根子软,往往随便几句话就会被王夫人给忽悠了过去,然后就鬼迷了心窍似的捧出大把的银子交给对方。
想想刚到京城的那两年,薛姨妈在王夫人的撺掇之下,非要搞什么金玉良缘,弄的宝钗觉得自己在贾府简直没脸见人。
关键是贾宝玉哪里有王夫人说的那么好,用得着这样处心积虑的去算计自己同他的姻缘吗?
自从看清楚了贾宝玉的本质之后,宝钗对于自己亲妈的眼光就深表怀疑,连带着对王夫人也充满了不信任感。
她觉得要是没有自己坐镇的话,薛姨妈绝对会把偌大的家业都白白奉送给王夫人那个无底洞,说不定还会把宝钗的终身都赔进去。
因此,若是要跟着黛玉一起离开京城的话,宝钗私心里必然是要带上薛姨妈的,免得她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又给自己惹下什么麻烦。
只是如此一来,薛家在京城的生意就无人看顾了。
跟黛玉合作以来,宝钗已经逐渐把自家生意的重心从金陵一带转移到了京城,如今正是做得风生水起的时候,她自然不甘心放弃。
虽说也可以把相关的事务交给下面的掌柜,每年年底的时候仔细盘盘账就行,但深知行业内幕的宝钗可是清楚的知道,一旦天高皇帝远,底下人可以做手脚的机会就多了去了。
恐怕用不了多久,原本已经有了起色的薛家的生意,就又会被这些蛀虫败坏的不成样子。
再说薛姨妈自己,也未必愿意离开繁华的京城,跟着一路颠簸,到偏远的地方去生活。
黛玉看出了宝钗的犹豫不决,转而又笑着提出了另外一个建议。
林家在京畿一带的生意同样也是偌大的一摊,其中还有不少跟其他家族合作的产业,日常少不了交流往来。
林家的下人虽然有足够的忠心,管理起自己的那一摊子事来也可圈可点,但在跟其他权贵之家洽谈合作的时候,奴仆的身份就有点上不得台面了。
以林海的身份自然不可能亲自打理这些商贾之事,以前同合作伙伴之间的这些交流往来,都是黛玉亲自负责,因此在离开京城之前,她还需要物色一个能够接替自己的人选。
如今看来,宝钗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既然她放不下薛家的产业,索性就继续坐镇京城,顺带着把林家的生意也都一起支愣起来。
宝钗听了黛玉的建议之后,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商贾之事本来就是她所擅长的东西,之前在同林、贾两家合作经商的时候,薛家的地位相对显得弱势,既没有足够的权势能够护住自家的产业,又没有独树一帜的配方可以垄断市场,只能拼命的往里面砸人砸银子,才总算站稳了脚跟。
若是今后能够作为黛玉的代言人,总揽林、薛两家在京畿一带所有生意的话,那她可就会成为无数想要跟林家合作做生意的人的追捧对象。
借助这样的地位和人脉资源,薛家自己的生意也有可能更进一步。
所以宝钗不仅欣然同意了黛玉的提议,还表示自己会修书一封,让留在金陵的薛家二房进京帮衬,等黛玉外放的地点确定之后,就让二房的人打通从京城到外放地的商路,这样即便远在京城,也能够为黛玉提供助力。
黛玉听宝钗提起薛家二房,意识到多半就是薛蝌和宝琴这两兄妹了。
这两兄妹的为人处事相当靠谱,又自小跟着父亲走南闯北,积累了不少行商的经验,若是能成为自家的助力,倒也相当不错。
黛玉相当大方的表示,既然已经决定把京畿一带的生意全都交托给宝钗,她自然是信得过宝钗的能力的,后续该如何管理运营,又该如何跟其他的合作者打交道,就全都听凭宝钗决定,黛玉自己正好可以当一个甩手掌柜,只等着数银子数到手软就行。
当然,这也只不过是说笑罢了。
做生意向来是有赚有赔,黛玉自然也不会给宝钗施加太大的压力,总之还是量力而行。
林家的各项产业其实也都有对内的负责人,即便没有人监督,也会在完善的规章制度的管理之下照常运作,指定宝钗作为总负责人,也只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一旦发生什么底下的人解决不了的突发状况,总还是需要一个能够说得上话的人来拿主意罢了。
湘云和三春虽然说好了要跟黛玉一起离开京城,但为了尽量不引起更多人的注意,黛玉叮嘱她们在正式出发之前还是要严守秘密的。
至于史、贾两家的人,暂时也还被蒙在鼓里,免得消息再太早透露出去,还未成行就被传的沸沸扬扬。
贾家虽然已经经过连番的整顿,但对于下人们的碎嘴习惯众人还是深感绝望。
总之,为了消息不外泄,还是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吧。
等到出发的时候,让湘云和三春留书一封,黛玉再通过主神空间营造出的幻境,装成祖宗好好的叮嘱两家的当家人一番,应该就足以遮掩一段时间了。
跟贵女们这边有了交代之后,黛玉最放心不下的也就只剩下女学了。
女学好不容易才发展到了现在这样的规模,特别是京城的女学,更是成了天下女子所向往的知识圣地。
如果说现在在各地新创的女学都只是进行了扫盲教育的小学堂的话,京师的女学则是囊括了小学、中学到大学的终身制教育的学堂。
这就是一个标杆和风向标,它所经营的好坏,直接决定了女子的学识能够达到怎样的高度。
为了在自己离开京城之后,还有人能够继续护住女学的师生,黛玉拜托玉华公主替自己照看女学,希望以她的身份,能够镇得住场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