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顺着山风飘落在凌霄殿广场,白灵仰着脸蛋对着云团挥了挥手,
脆生生喊:“老爹们,打完收工啦,快下来点验战利品!”
三道云光落下,三个上古神踏着山风缓步走来,真仙境的威压顺着衣摆缓缓铺开,
广场上原本缩在捆仙绳里暗不服气的仙人,瞬间像被冻住了似的,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真仙?这天元大陆怎么会有真仙?
飞升通道炸了之后,连跨界来的他们都被法则压得只能卡在大乘巅峰,怎么会有真仙在此?
等众人看清那三张脸,人群里“嗡”的一声,瞬间炸开了锅,
又紧跟着死寂下去——紫髯竖瞳,周身绕着沉如汪洋的万龙气,那是上古龙神枫珏;
身体时不时散发出的雷电,雷光隐在肌肤纹理里不怒自威,那是雷神潇纪;
玉冠长须,清光沛然如春日融雪,那是五行天君~神王白无极!
这三个不是几千年前就被坑进无妄界煞源,困得永远出不来了吗?
有人抖着目光挪到四个年轻人身上,文煜周身跃动的雷神紫光,
吉蓝血脉里压得人膝盖发软的紫金龙威,
白家姐妹掌心翻涌的五行圣光,哪还有什么不明白?
眼前这四个,正是这三位上古神的嫡亲骨血!
当年就是他们这群仙庭掌权者,眼馋上古神一脉的权位和灵脉,合起伙来暗下黑手:
设计骗枫珏入海底煞源,打断潇纪的神骨困他千年,
又暗箭伤了怀着孕的青瑶,逼得白无极夫妇分离,
最后反过来把一切脏水扣在三个上古神头上,
说他们引动煞源危害三界,把他们永远封在了无妄界。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不再有高阶上位者管束,
抢了他们的权位,本该安安稳稳在上界做神仙,结果魅魔造反,
他们打不过人家,居然炸了飞升通道逃下界,抢了天元第一大宗的山门来苟活,
哪想到风水轮流转,困在煞源多年的三个仇人居然活着出来了,还正好撞在他们手里!
人群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仙人,闭着眼长长叹了一声,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别说了,我认了。当年我们合起伙来坑人,做下那么多缺德事,
现在打不过魅魔逃下来,还在这里欺负后辈,
这不是报应是什么?报应到头上了,我认。”
一句话说出来,所有仙人都垂了脑袋,再也没人敢喊一声冤,
刚才的嚣张跋扈全变成了灰头土脸的沉默——当年造的孽,
如今落到自己头上,除了认,还能说什么?
白灵撇了撇嘴,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南山口方向传来脚步声,
抬头望去,只见七个圣长老走在最前面,
身后跟着零零散散两百多个衣衫破烂、带伤带血的逍遥圣教弟子,
领头的正是之前带路的三代弟子胡一天。
原来七个圣长老跟着胡一天往十万大山断魂崖走,一路上听得胡一天说,当年仙人闯山,
教主和长老团带着核心弟子拼了三次,死了大半才带着剩下的人逃出来,
教主自己挨了三个仙界领头人的联手一击,中了无药可解的仙毒,
一直硬撑着,就等着长老们回来交权。
一行人摸到断魂崖的隐蔽洞穴,见到教主的时候,他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枯瘦的手攥着韩长老的袖口,把圣教的教主印信塞到他手里,
只说了一句“弟子没用,没守住山门,麻烦各位……带大家……回家”,头一歪就咽了气。
一群人忍着悲痛收殓了教主的尸身,扶老携幼往回走,
所有人心里都压着石头,想着回圣山不知道要拼掉多少人命才能抢回一点地方,
谁也没想到,刚走到南山口,就看见凌霄殿广场上,
三千个仙界逃兵被捆仙绳绑得整整齐齐,像待宰的鱼似的摞了一排,
四个年纪轻轻的孩子站在殿阶上,周身还带着未散的灵力余威,
哪里还有半分仙人占山的模样?
胡一天瞪着眼睛揉了好几下,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
忍不住低喊了一声:“我的天……真拿下来了?”
七个圣长老站在原地愣了半晌,韩长老摸着白胡子,眼眶慢慢红了,
对着四个年轻人叹了一句,声音里全是骄傲:
“好,好样的!不愧是我们逍遥圣教教出来的天骄,
别说他们只是一群打输了跑路的逃兵,就是真的仙庭大军来,
我们圣教的孩子也能吊起来打!这份本事,我这把老骨头,不服都不行啊!”
跟在后面的圣教弟子,看着自己家的山门,看着捆成串的仇人,
压抑了大半年的情绪瞬间爆发,有人捂着嘴哭,有人攥着拳头喊“圣教万岁”,
哭声混着喊声,震得山门的断碑都轻轻发颤,
压在所有人心里大半年的那口气,终于顺了过来——他们的家,终于回来了。
安葬好教主的尸身后,七个圣长老召集了所有核心弟子议事,
教主已经殉难,教主之位不能空悬,论资历论辈分压不住阵脚,
最后所有人一致推举圣字号大长老韩公衍暂代教主之位,主持圣教重建的大小事务。
韩长老也不推辞,接过教主印信坐在主位上,当场就把事情安排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
“第一件事,收敛尸骨。先前圣山一战,死了一千二百一十七名圣教弟子,大多暴尸荒野,命文煜带一队人,挨个找出来装殓,在西坡灵竹坪修忠魂冢,立碑刻名,不能让咱们的孩子死了还当孤魂野鬼。
第二件事,清理山门。那什么狗屁‘圣仙门’的碑,扔去山涧填坑,咱们原来的圣教碑断了,找最好的石匠拼起来,重新立在山门,断就断了,留在那提醒咱们所有人,不忘今天的耻辱。第三件事,清点俘虏。白紫、吉蓝带两队人,挨个登记造册,
凡是手上沾了咱们圣教弟子血的,领头抢灵脉害凡人性命的,明天午时拉去山门处斩,头挂在城墙上示众;
胁从的,没造过大杀业的,留给三位上神亲自定夺。
第四件事,整理灵脉,清点产业,原来逃出去的弟子允许回来归位,年轻子弟重新开坛授课,先把架子搭起来,再慢慢兴旺。”
命令传下去,所有人各司其职,整个逍遥圣山立刻动了起来。
原来焦黑一片的灵竹林,有人扫干净了黑灰,种下了新的灵竹苗;
原来被仙人挖得坑坑洼洼的灵脉,白紫带着人用五行之力重新梳理,
没过三天,灵脉里就重新涌出了清润的灵力;凌霄殿里的破桌椅换了新,
圣教的杏黄色大旗重新挂在了殿檐上,
风吹过,旗子哗啦啦飘,远远就能看见“圣教”两个大字。
三天后,断碑重立的那天,韩教主带着所有圣教弟子站在山门前,
原本断成两截的青圣碑被石匠用灵胶拼好,重新立在了原来的位置,
碑上“圣教”二个烫金大字,虽然中间多了一道深深的断痕,
却比原来更沉更重,压在所有人的心上。
韩教主伸手摸了摸那道断痕,转过身对着所有弟子朗声说:
“今天我们站在这,碑断了,山门破了,好多子弟走了,但是我告诉大家,
我们圣教的骨头没断!我们从浩劫里活下来,今天从这群逃兵手里抢回了家,
以后哪怕魅魔打下来,我们也照样能拼,能打,能守住宗门的这一亩三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