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高空中的伊赛斯,隔着飞行器的金属外壳都能清晰地听到那声巨响。
他偏头透过驾驶室的窗户往声音方向看去,远处的一幕令他瞳孔骤然变大。
被炸的,竟然是皇宫!
爆炸造成的冲击波毁坏了大片建筑,皇宫东南方向上空升腾起滚滚浓烟,最后化作一片蘑菇云。
就在伊赛斯惊疑不定之时,光脑响了。
他刚接起来,就听见兰登急促的声音,“上将,埃尔斯家族这次怕是要破罐子破摔了。”
“他们不但炸了皇宫,还在星城各处捣乱,我已经派军去平乱了,只是我害怕他们还会做出更偏激的事情来。”
伊赛斯脸色早已沉了下来,他料想过维纳德会有动作,只是没想到动作会这么快。
可他现在要去找简时御,根本脱不开身。
沉默了一会儿,他的语气前所未有地郑重,“兰登,你的能力一直毋庸置疑,从现在开始,我将第二军团的指挥权全权赋予你,接下来,就由你带领他们去战斗了。”
对面安静了片刻,就在伊赛斯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兰登坚定地说了一个“好”字。
伊赛斯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受,只是那种愧疚感怎么也压不住。
他参军的第一课学到的是忠于虫民,忠于帝国。
可他现在却为了私欲,将本该自己承担的责任加在了兰登身上。
对帝国来说,他不忠,对兰登这个朋友更是不义。
他一直不说话,兰登好似能感知到他低沉的情绪一样,主动开了口,只是这次对方没再称呼他为上将。
而是像普通朋友那样对他说:“伊赛斯,我会处理好一切的,你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此行,祝你得偿所愿,一切顺利。”
伊赛斯嘴巴嗫嚅了一下,“兰登,谢谢你。”
他的声音有些哑,这声“谢谢”里面包含了复杂的情绪。
“跟我客气什么。”光脑那边的兰登似乎笑了一下,“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做该做的事了,你自己也小心点。”
通话被兰登主动切断,伊赛斯回神,看着距离自己不远的陵墓,眼神再次变得坚定起来。
一处开阔平坦的军用停飞场,数千艘大大小小的军舰正在准备起飞工作。
其中,一艘不算起眼的军舰内部休息室,正坐着几个熟悉的身影。
而占据主位的那个,正是埃尔斯家主——维纳德。
至于另外两个,一个是格雷森家主,瓦格尔,另一个则是赫特家主,巴斯蒂安。
坐在主位的维纳德一脸阴沉,而另外两个则是满脸的苦涩和后悔。
早知道是今天这个局面,他们就不和维纳德掺和在一起了。
现在好了,无论是战争还是舆论,他们都输得一败涂地,如今只能夹着尾巴跑路了。
是的,他们准备从主星逃跑。
他们的家族经过历代传承,不管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都有着不少私虫星球。
只要离开主星,到时候往那些星球上一躲,皇室想要找到他们也是非常不容易的。
而之所以炸皇宫,并派出一部分军雌在城市的各处捣乱,就是为了拖住皇室的军队,给他们争取逃跑的时间。
随着军舰缓缓升空,休息室沉闷的气氛好了不少。
瓦格尔往旁边瞟了一眼,觑见维纳德的脸色不似刚才那般阴沉,这才斟酌道:“维纳德家主,皇室肯定在中域层周边安置了军队,我们这样能跑得出去吗?”
维纳德睨了他一眼,“不然你还有什么办法,缩在主星当俘虏吗?”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瓦格尔的脸色有些不好,但也只敢在心里发泄不满。
巴斯蒂安的家族实力最弱,所以性子没有另外两个硬气。
见瓦格尔吃瘪,他只好出来当好虫、打圆场。
“放心吧瓦格尔,到时候让这些军雌打头阵,我们寻机会单独逃跑就是。”
他们特意选了一艘普通军舰,为的就是趁乱逃跑时不被注意。
瓦格尔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坐在一旁闷不吭声。
巴斯蒂安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心中一片哀嚎。
别看他气定神闲,说得头头是道,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心里有多慌。
他觉得他们能逃出去的概率,可能连50%都不到。
他们的军队早就被皇室打得半残了,除了那些被抓走的俘虏,余下的数量不足以往的三分之一。
再加上留了一批军雌在主星扰乱皇室视线,他们根本没多少虫可用。
想要顺利突破防线逃离,难度不是一般大。
只是他们心里都怀揣着侥幸,想要再赌一把罢了。
星际停泊港,了望台。
“嘀嘀嘀……”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惊动了值守的军雌。
“报告,发现大量不明舰队正在靠近。”
“全员警戒,启动战时状态!”
驻守在星际停泊港的安塞尔早就接到了虫后的提醒。
维纳德他们的舰队刚露头,安塞尔第一时间就开启了整个中域层的星际防御系统。
看着身边蓄势待发、整齐有序的队伍,安塞尔眼中闪过厉芒。
这次,他一定要将罪魁祸首给全部拿下。
每一方看似都进行得很顺利,伊赛斯他们这边却遇到了困难。
陵墓的路线图,包括进入陵墓后哪处是出入口,哪里又有机关,虫后都提前整理好发给了伊赛斯。
顺着路线图,他们找遍整个陵墓。
伊赛斯也从最开始的激动忐忑,逐渐变得绝望起来。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间巨大的墓室。
从地图上看,这里是整个陵墓的中心,里面供奉的全是历代虫帝的雕像。
陵墓里面并没有想象中的阴暗可怕,反而装修得十分豪华,俨然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地下宫殿。
一路走来,不管是墓道还是墓室,墙上都镶嵌着一颗颗比足球还要大的夜明珠。
整个地下陵墓亮如白昼。
然而,这些光亮并没有照亮伊赛斯那颗沉入深渊的心。
“没有,怎么可能没有。”伊赛斯双目逐渐赤红。
大概是受到太大的刺激导致精神力有些失控,他整只虫已经开始半虫化了。
虫纹蔓延了半张脸,虫翅也不受控制地伸展开来。
加雷斯更甚,虫翅虫纹全出来了不说,隐隐还有精神力暴动的迹象。
“砰”地一声,离加雷斯最近的一座虫帝雕像被他的虫翅拦腰斩断。
掉下的雕像碎渣落得满地都是,粉尘漫天。
“雌父,快冷静。”西奥多惊骇交加。
他不想还没找到斯兰卡叔叔,就先失去雌父。
“砰砰砰……”又是几座雕像被加雷斯打碎。
他的眼睛越来越红,眼看就要陷入彻底的狂暴中。
西奥多急得团团转,成年后的他从未掉过眼泪,但现在根本控制不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整个墓室竟然开始轻轻颤动起来。
下一刻,没有摆放雕像的那面墙开了一道口子,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最后,一道能容纳好几虫并行的通道就这样形成了。
“雌父,开了,有密道开了。”西奥多指着通道大喊道。
他的喊话让两个陷入精神力失控的雌虫清醒了几分。
伊赛斯和加雷斯同时朝密道的方向看去,越看眼神越清明。
那未知的通道,此刻寄托了他们全部的希望。
伊赛斯率先踏入通道,加雷斯紧随其后,西奥多摸了摸鼻子,默默跟在两位大佬的屁股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