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之后,返航国朝的舰队抵达了东海。
此行还算顺利,中途遇见一只巨大海兽,付自安下令绕行之后,它没有跟来,所以舰队如期到达东海。
到的时候是中午,天气晴朗。港口早就给舰队腾开了泊位,附近的船只以及港口都是张灯结彩、彩旗飘扬。
这可不是年节的布置还没撤下,而是为了迎接远征军凯旋而归,山长命人特意布置的。
远看还挺热闹……但其实多少有点冷清。
先前说国朝不会平等看待残疾人,实际上国朝甚至不平等看任何人。国朝以修士为尊。除了修士,什么人都不被平等看待。哪怕是修龙魂诀的军士,也是如此。
据付自安所知。年前灵纹舰队返航的时候,这东海港才是热闹。各支脉都有人到场。哪怕不是首席,也是重要的人物。各大世家的家主、官员、名流到了一堆。
而远征军回来的时候,自然就没那么多大人物了。各大家族派了些人来,那也是来接自家子弟的。
也无妨,人多其实并非付自安所期盼的,他只是替龙魂军感到不忿。而远远的见到来人,都是自己希望见到的人,付自安心情就出奇的好。
山长亲自来到港口,显然是给付自安脸面。还有元知迹先生也来了,难得他愿意丢下载星号,亲自来接付自安。他们旁边还有几张生面孔,裴罗织说是当地官员。但这里当地官员,不就是申州裴氏的人?
山长的右手边则是行军司马百青辉。这位就在申州,自然是要来迎接的。
而在百青辉身旁的,则是个消瘦的小老头。头发一丝不苟,但胡子有些稀疏,是顾暮云来了。见到师父呀,付自安鼻头一酸,但也还是展现出笑容努力的挥手。
船才刚刚停稳,还不等艞(念药)板搭好,付自安已经跃到岸上疾步向众人行去。走到一半才发现,师父旁边还有一个人。
因为是女子,身形小一些,所以刚刚没看到,下了船才见到她。她一袭白衣,额头有花钿,笑颜如暖阳一般灿烂。
是青出!这才是付自安没想到的!在付自安印象里,青出都快要被圣君关在天上宫修行了,怎么能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一时间是十分意外、十分惊喜,便急忙挥手打招呼:“世妹!!你怎么来了?!”
青出也笑着挥手回应:“世兄!”
此举引得百青辉轻笑,她低声对一旁的顾暮云笑道:“哈,你这徒弟……见到青出眼睛都放光啊。”
顾暮云憋着笑应道:“是许久不见了……青出总是专心修行,他要是能学学青出就好了。”
实际上,付自安跟青出打完招呼之后,自己也有点后悔。这长辈还在呢,实在是孟浪了。于是他讪讪笑着收回手,然后赶紧跑到山长面前,一一见礼,一一打过招呼。
一番寒暄、恭贺之后,付自安问师父,怎么会亲自过来。
顾暮云说:“你师兄倒是想来,但莫不成游山玩水的事让他来。然后把我这老头子按在嶂州,管理嶂州事务?你们现在弄那些事,我可看不明白……”
这是表面上的说法,实际上顾暮云是为了付自安的修行而来。付自安气海圆满之事不应弄的天下皆知,但顾暮云肯定还是有资格知道的。
知道这件事之后,顾暮云便到临康找到了山长,求教气海圆满之事。只不过气海圆满这种事太过稀奇,山长对此也知之甚少。所以两人只是探讨一番,还得等付自安回来之后说。于是两人就一道来申州,迎接付自安。
而青出则是奉命前来。
总体上而言,国朝并未平等的看待龙魂军。但有一个人却不能如此,那就是圣君。不论是他所处的位置,还是与真龙君的交情来看,圣君都应该对凯旋而来的远征军有所表示。
亲自来倒是不至于,派个代表来还是可以的。而圣君唯一的弟子是若青出,这个时候派弟子到场迎接本就合适。何况若牧也在军中威望很高,由若青出代表圣君出面,军士们都会满意的。
同时,带队凯旋的是付自安,付家、若家乃是世交。青出和他私交如此好,由她迎接付自安这位首座长老也十分合适。
另外,还有个南客龄呢,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兄妹。哥哥凯旋而回,妹妹迎接再合适不过。
而且青出既能代表圣君,还能代表剑山。她到了也等同于剑山有人到了。
哪里去找比她还要合适的人选?所以,圣君便问了青出的意见,只要她愿意当这个代表,那么一切顺理成章。
青出愿意吗?那可太愿意了!她可是高兴坏了!两个兄长出征荻鞨,饮冰卧雪的,她不能相送何其遗憾啊。如今居然可以去接,青出岂有不愿意的?简直是天天盼、日日盼,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
也就说话的功夫,众人纷纷下船,南客龄他们也都过来了。
还是见礼、寒暄、恭贺的流程。这个流程一走完,年轻人们就聚在付自安身边。相互介绍之后,很快熟络起来,那便是聊不完的话题。主要就是若青出在问远征荻鞨之事。
比如冷不冷?苦不苦?战事凶不凶险?
付自安见他们热络起来,便暂别众人,先去安排一下军士们。此行,付自安可是统领之人。
辎重营的兄弟倒是不用安排什么,那是早就安排好的。他们会履行自己的职务,不用付自安多操心。
主要就是安排一下准备回玉京接受表彰的这一批弟兄,把他们集中起来,列好队,付自安安排几句也就完了。
这些人中也包含了世家子弟,这时候他们家里来的人,多半已经在一旁等着了。
于是就允他们自由活动和家人团聚。甚至,他们要是想回家去不再随队上玉京,付自安也只要求他们报告一声即可。
至于普通军士,家里来人迎接的情况其实很少。普通人出远门是十分不便的,除非恰好是东海港口附近的家庭,要不然常人军士可等不来家人。
对于这些弟兄,只允许他们在东海港口的镇上活动,晚饭前需要回到远征军的驻地,大家要一起吃酒。
安排完,付自安拍拍手让众人解散,大家欢呼一声各自跑走。
付自安才笑吟吟的回到亲友身边,这个时候大家在讨论的是写南客龄的《侠客行》。
让付自安没想到的是。他们人都还没回来,那首《侠客行》就已经先一步回国朝了。这当然是大先生们的功劳。
载星号回到临康,自然是吃不完的酒宴,问不完的远征轶事。有什么十分值得一说的?那南客龄和《侠客行》首当其冲!
临康文士多啊,这首侠客行多受喜爱就不用多说了。临康传的人尽皆知,吟诵之后还要捶胸顿足,恨没有剑修那仗剑天涯的能耐。
临康开始传扬了,那全国朝上下就都得知晓。所以现在剑山行走,南客缦红缨,龙雀霜雪明之美名,国朝上下皆知!青出在天上宫都听说了!
不过作为妹妹啊,青出就不太关心南客龄的名声。她对南客龄捡了个女牧妖这种事更感兴趣。
此行南客龄命那女妖奴在荻鞨看着马,没有带回来。
这可把若青出急坏了,抓着师兄反复的问:“怎么不带回来啊?怎么不带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