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场上吵的不可开交,紫霄真人和姜凡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即站起。
一身素袍随风荡起,无形威压释放开来,整个现场顿时一滞。
“圣主,太上长老,还有诸位师兄师弟,请听老夫一言!”
所有人不由自主朝着紫霄真人望去。
只见紫霄真人缓缓道。
“老夫也不认为凡儿能担当这圣子之位!”
圣主似乎颇感兴趣。
“哦?为何?”
紫霄真人道。
“其一,我玄天圣地早有规制,圣子圣女,应从完整参与天下行走,并立下卓着功勋的核心弟子中遴选......”
“凡儿虽在云梦大泽、云澜城立下功劳,但他并未参与本代天下行走,因此若凡儿成为圣子,不合规制......”
“其二,圣子之位,需德行、修为、资历、人望皆备,方能服众,统御群伦,引领圣地未来。”
“凡儿入门时日尚短,于圣地内根基尚浅,虽有微功,但论资历人望,远不及东方师侄等诸位常年为圣地奔走的同门。”
“其三......”
紫霄真人目光转向姜凡,带着几分期许。
“凡儿天资不凡,未来可期,但其年岁尚轻,正需潜心修行,磨砺心性,夯实道基。”
“如若过早冠以圣子之名,承受重压,卷入是非漩涡,恐非栽培之道,反是揠苗助长,误其道途。”
圣主闻言不由抚须。
“有理......”
接着转向姜凡。
“姜凡师侄,你觉得呢?”
姜凡起身拱手。
“师尊所言,正是弟子心中所想!”
“弟子入门不久,资历浅薄,此前在云澜城,皆是职责所在,不敢贪功!”
“而且圣子之位,关乎圣地传承兴衰,弟子德薄才疏,万不敢当此重任,恳请圣主、太上长老及诸位师伯师叔,勿再议及弟子......”
师徒两人一唱一和,直接拒绝,一下子惹毛了传功殿孙殿主。
只见他神情愤然。
“紫霄师弟,前几日我派人前往紫霄殿拜访,你可不是这般说法……”
孙殿主话未说完,便被紫霄真人淡淡打断。
“孙师兄所言不差,不过当时是师弟我还以为你是在开玩笑!”
“毕竟东方师侄乃是本代圣子人选,人尽皆知!”
“怎么会另外推举他人?”
“谁曾想孙师兄突然说的是真的?”
他顿了一顿,不顾孙殿主表情。
“况且,当时我若直言拒绝,言明我紫霄殿无意于此,师兄的人……恐怕以为我故作姿态,反而更加执着......”
“与其如此,倒不如答应下来,也能乐得清静......”
紫霄真人的反问,让孙殿主一时语塞。
“你......你你......”
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指微微颤抖,指着紫霄真人,半晌才憋出一句。
“好!好一个紫霄师弟!”
不过在全宗面前,他也不敢把很多事摆到台面上理论,于是只好退而求其次。
只见他强行压下怒火,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再次转向圣主和太上长老。
“既然紫霄殿如此高风亮节,姜凡师侄亦自认才德不足,那我等自然不好强求。”
“不过......”他话锋一转,声音再次拔高。
“即便不论姜凡师侄,东方摘星师侄,是否就真是圣子的不二之选,恐怕也值得商榷!”
“圣子之位,能者居之!我玄天圣地人才辈出,岂能仅凭出身圣主一脉,便草草定论?”
传功殿孙殿主深吸一口气,扬声道。
“老夫推举另一人......于归舟......”
此言一出,台下又是一片骚动。
于归舟,乃执法殿殿主亲传弟子,当代执法殿首席,也是此轮天下行走中的佼佼者......
他成名较早,修为深湛,已达圣人境初期巅峰,据说随时可能踏入中期......
而为人更是沉稳低调,在执法殿乃至其他一些殿宇中,颇有声望......
“看来,这传功殿和执法殿,应当是同处一枝......”
“他们此前一同去紫霄殿游说,此刻在无法拿我挡箭的情况下,不得不提前推出己方要保的人选......”
“这圣地内部,果然如师尊所言,暗潮汹涌啊......”
姜凡刚刚想到这里,便听一道声音幽幽传来。
“老夫倒是觉得郑仓师侄不错!”
“老夫有其他看法......”
“.......”
一时间,整个场上唇枪舌剑,辩论不休!
姜凡坐在下方,冷眼旁观着这场愈演愈烈的推举大戏,心中原本的些许波澜已然平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俯瞰的清明,甚至隐隐觉得有些可笑。
这些殿主、长老,个个修为高深,地位尊崇,此刻却如同市井商贩般争抢不休,属实有些可笑......
不过同时,也对圣地内部势力结构,有了更清晰的感知......
这些人所争的,哪里仅仅是一个圣子的人选?分明是圣地未来权力版图的划分,是各方势力博弈的延伸。
姜凡的目光,悄然扫过高台之上。
只见那四位太上长老自始至终闭目养神,仿佛对下方争执充耳不闻。
“怪不得……”
姜凡心中恍然。
圣主固然是圣地明面上的最高领袖,但太上长老团,才是真正底蕴深厚、影响力盘根错节的所在。
他们或许早已不问俗务,但其门生故旧遍布圣地三十六殿七十二峰,他们的态度,往往能左右许多事情的走向。
今日这看似是各方殿主在争夺圣子提名,其背后,恐怕正是这几位太上长老,或者他们代表的派系在角力。
姜凡默默分辨。
“支持东方摘星的,是圣主一脉以及与圣主利益捆绑的势力......”
“推举我和于归舟的,是其他太上长老或其关联势力......”
“而推举郑仓的,则可能是另外一支......”
“......”
辩明之后,姜凡不由感慨。
“看来圣主虽然地位尊崇,但要完全压制这些根基深厚的太上长老及其派系,也绝非易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