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为这两日熟悉起来了吧,纠正这个小错误的时候,明殊心里只感到恨铁不成钢,但他又是一直以一种看小辈的、看女儿的心态看待着姑娘,哪怕她可能比这具年方二八的身体要年长一些。
只是话一出口,哪怕他这几天感觉又陷入了那种熟悉的、飘飘忽忽的感觉中,也立马察觉到了不妥。
因为永明二十七年施家军陈岭一战,根本就没有具体记载使用何种战术,应当只存在于少部分人的谈论和战例中。
但是这位“宗室女”随即便露出一个可爱的、少女一样天真的笑容:“看来是我记错了呢,果然兄长说得对,光靠记性是记不好的,需得时时温习才是。”
不知怎的,虽然有那浓厚的滤镜在,他却觉得仿佛看见一只威风凛凛的巨兽,努力把自己缩成昔日毛茸茸的小幼崽,比真正的小孩子更让他心软。
阿蓉……他的阿蓉……在心底里永远柔弱乖巧的小妹妹阿蓉……
似乎有什么思绪划过脑海,又像雾气一样散去,只留下一些温热的水汽浸得心里头酸软。
后面说了什么,明殊回想起来都是模糊的,尽管他能记住女孩说了什么,自己又如何回应,那时候的心理却好似被搅成了一团浆糊,变成了模糊不清的柔软半流体。
他也不知道,在面对故人的时候,神情里找不到任何原主的痕迹,只有一片饱含遗憾的温柔缱绻,像是那年草长莺飞,巡边时踩过的绒毯一样的草原。
整体的触感是柔软的,摁下去却像是摸在一排软刺上,不伤人,却扎得难以忽视,轻微的疼痛又好似只是有点痒,隔着一段略带遗憾的旧时光。
第二日,那姑娘没有来藏书楼,第三日也没有来,第四日……
明殊连着去了好几天,又卡着借阅的上限带回去许多想看的书,记下来有多少书是他心仪的内容,只是再没见到那姑娘。
回想起来这段仅有数天的相遇也蒙着离奇又朦胧的光,好似发黄的老照片。
不过面对0231,他只用了一个理由打消想法:[男女授受不亲,我和她都不是什么不满七岁的幼童,既无男女之情,君子之交又何必过分经营呢?她也有自己的生活,天天来藏书楼会占去很多本来理所应当的空隙,无论是逛街游玩还是管家理事、读书练武,只需要她过得开心就好,相见从来都不是必要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宫中的日子也并不宁静,随着未被宠幸的新人们被放出来,有明殊这样安分守己的,但是更多的年轻妃嫔还是希望争夺帝王的宠爱,哪怕不合时宜。
就算是没有争宠,这些妃嫔彼此之间还有大大小小的摩擦,就像何晴与何昭这对原本看起来十分幸运的姐妹,彼此之间就已经撕破了脸,又同为宝林,彼此之间虽然暂时还没闹出个大的,却十分激烈,有好些热闹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