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幻曜辰捧着那只黑色的木盒,站在法阵中央,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木盒比他想象的要轻一些,表面触感温润,带着一种类似老木头的细腻质感,但又比木头更沉、更密实。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盒子,又抬头看了一眼脚下那个依然在散发着稳定白光的法阵。
然而当他捧着木盒站在法阵中央时,法阵的光芒依然稳定如初。
但当他尝试着向法阵边缘迈出一步时,脚下那些发光的符文,忽然闪烁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低头仔细观察。
他缓缓地、试探性地又向外迈了一步,这一步踩在了法阵内圈的一条发光纹路上,但他已经顾不上会不会被电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脚下的法阵。
那些符文的光芒,在他迈出这一步的瞬间,明显地黯淡了一瞬,然后又重新亮起,但亮度比之前降低了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削弱了。
他又迈了一步。
这一次,法阵的光芒变得更暗了,外圈有几段纹路甚至已经完全熄灭了。
他站在法阵边缘,低头看着那些正在逐段熄灭的发光符文,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加快脚步,走出了法阵的范围。
当他完全离开法阵的那一刻,整个法阵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那些曾经稳定流淌着白色光芒的符文和纹路,此刻像是被切断了电源的灯管一样,完全暗了下去,只剩下水泥地面上那些浅浅的刻痕,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过。
地下室陷入了沉默。
头顶那盏日光灯依然亮着,但失去了法阵的光芒,整个空间显得空旷而冷清。
幻曜辰站在法阵边缘,低头看着脚下那片已经彻底黯淡下去的刻痕,手里捧着那只黑色的木盒,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我是不是……闯祸了?)
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他不知道这个法阵的作用是否仅限于支撑那道屏障,也不知道它是否还承担着其他功能。
他只知道,在他来到这里之前,这个法阵一直在稳定地运转着。
而现在,它熄灭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黑色木盒,犹豫了一下,蹲下身,试图将木盒放回法阵中央原来的位置。
但当他的手指触碰到木盒底部,试图将它放回地面上那个浅浅的凹痕中时,木盒像是被什么东西排斥了一样,轻轻地弹开了。
他试了两次,三次,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结果,木盒放不回去了。
他蹲在地上,手里捧着那只既拿不走也放不回去的木盒,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从心底涌起。
(这下真的糟糕了。法阵没了,盒子放不回去,我手里捧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外面还在打仗,我到底该怎么办?)
他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一定有办法的。电影里那些主角拿到关键物品之后,通常都会打开它。也许打开它就知道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黑色木盒,犹豫了片刻,然后将手指插入盒盖与盒身之间的缝隙中,用力向上掰了一下,结果盒盖纹丝不动。
他又换了一个角度,试了试从侧面撬开,依然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
他把木盒翻过来,检查了一下底部和侧面,没有锁孔,没有卡扣,没有任何明显的开启机关。
整个木盒就像是一块实心的黑色木头,除了那条细细的缝隙外,没有任何可以下手的地方。
他试了各种方法,按压、旋转、敲击、甚至对着缝隙吹了一口气,木盒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他停下来,靠在墙壁上,手里捧着那只打不开也放不回去的木盒,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茫然。
(我该怎么办?)
他低头看着那只安静的黑色木盒,心中充满了困惑和不安。
他不知道这只木盒是什么,不知道它有什么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它吸引。
他只知道,他拿走了它,然后法阵熄灭了。而他甚至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也许我应该把它带回去?带回去给白影或者百里将军看看?他们可能知道这是什么。)
上方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白影单膝跪地,以刀尖撑着地面,胸口那片结晶化的区域已经蔓延到了锁骨附近,但他的目光依然锐利,死死锁定着前方那道被藤蔓环绕的身影。
他正在积蓄力量,准备发动最后一次突袭。
可突然,他忽然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像是解冻的溪流一样,从他体内深处涌了出来。
那股力量冲刷过他胸口的结晶化区域,那些灰白色的晶体竟然开始缓慢地消退、溶解,重新变回正常的血肉。
他体内的能量运转速度骤然加快,原本被压制在精英级巅峰的修为,像是突破了某种无形的瓶颈,开始节节攀升。
领主级初期……领主级中期……领主级巅峰。
他猛地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白色长刀,刀身上重新燃起了一层凝练的白芒。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久违的力量,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不远处,汪小才也猛然一震。
他正蹲在一台设备箱后面更换弹匣,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力量波动从他体内扩散开来,像是一扇被关闭了很久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他的领域回来了。
那种掌控全局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跳起来大喊一句:“这感觉……太爽啦!”
而他旁边的林墨却大感不妙。
“……这可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曼陀罗站在观测平台中央,身周的藤蔓缓缓舞动着。
她忽然停下了一切动作,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正在她体内复苏的力量。
片刻后,她睁开眼,嘴角缓缓咧开一个灿烂的、近乎癫狂的笑容,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哈哈哈哈——天助我也!那道该死的屏障终于消失了!”
她张开双臂,发间的花朵疯狂地绽放、摇曳,一股磅礴的气势从她体内轰然扩散开来,将周围的烟雾和尘埃一扫而空。
她低下头,俯视着下方那些渺小的身影,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傲慢和得意:“哈哈哈,你们这群蝼蚁,该让你们尝尝神的怒火了!”
话音刚落,一股更强大的压力从天而降。
那股压力沉重如山,毫无预兆地轰然压下,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苍穹之上狠狠拍落。
曼陀罗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她的膝盖猛地一弯,整个人被那股压力压得向下沉了一截,脚下的金属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出现了两个浅浅的脚印形凹陷。
她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头顶的方向,一道身影正从天而降。
上方的金属天花板不知何时已经被打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边缘的钢筋和管线裸露在外,参差不齐地垂落着。
破碎的石块和金属碎片还在簌簌往下掉落,而那道身影,就在这片碎石和灰尘中,笔直地坠落下来。
轰——!!!
他落在观测平台中央,脚下的金属地板被踩出一片放射状的裂纹。
灰尘向四周扩散开来,又被那股尚未散尽的气势推向更远的地方。
百里浮沉站直了身体,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作战服,衣摆因为刚才的高速坠落而微微飘动着。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那个被压力压得几乎直不起腰来的曼陀罗,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分量:“就凭你,还不配!”
他身上的气势缓缓攀升,像是一座沉睡的火山正在苏醒。
伪神级巅峰,他站在那里,像一杆插进地里的旗帜,纹丝不动。
此刻的他,是在场所有人中,实力最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