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偶天成，唯眼前人。”
谢夫人在空弥大师说出这句话之后，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就浮现出来了。
“多谢大师。”
谢夫人看着眼前的裴慎跟谢轻语，眼中有欣慰也有释怀。
本来她是准备几个孩子的八字准备让空弥大师看一下，到时候就直接说裴慎跟谢轻语相合就可以了。
没想到空弥大师这次不堪八字只相面，还能对着谢轻语跟裴慎说出这样的话。
空弥大师微笑。
“那你们年轻人去转转，我这还有些事情问一下大师。”
谢夫人解决了最重要的一件事，也还有一些自己的家事要问。
谢轻珠缠着谢夫人不肯出去。
她们是亲母女，谢夫人也不会真赶她走。
裴慎跟在谢轻语身后走。
从偏殿出来是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往寺庙的后山。
不过谢轻语显然是不认识路，只顾着往前走。
她的步伐很快，在意识到后面的脚步还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时候就更快了。
她这个样子倒是让裴慎一开始的打算暂缓了一下，就这样跟在她身后。
无人说话，只有两道踩在落叶上的脚步声。
在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前面的谢轻语忽然停了下来。
大约是这样急头白脸的走了一会的缘故，谢轻语的脸上浮现了红晕，看起来倒是比脸色苍白的时候更生动。
不过她的眼神还是有些怯， 连与裴慎对视都像是鼓足勇气才抬头。
可能因为要开口的话有关婚事，脸皮薄的姑娘难以开口。
所以裴慎就识趣的先一步说话，“刚才空弥大师的话你也听见了？”
“嗯。”谢轻语低头。
裴慎的目光向下落在谢轻语紧紧攥着的手上。
“我与谢家有婚约，现在看来大抵是与你的。”
裴慎话说的直白。
于是成功惹得面前的人惊慌失措的抬头看他，“你要是不满意的话可以自己跟姨母说。”
说出口有些冷冰冰，所以她又追加，“我说了不算......”
“我知道这婚事之前是你跟姐姐的.......”谢轻语话说出口，脸上的那点红润也褪去。
“这是母亲跟姨母定下的婚事，当初并没有说为谁。”裴慎道。
“你是不是不想嫁？”裴慎问。
“没、没有。”
听着谢轻语语气中的慌张，仗着她不不敢抬头看，裴慎的唇角勾了勾。
逗弄起来果然很有意思。
“那你说婚事是跟你姐姐的，可空弥大师不是说我们才是.......佳偶天成吗？”
“可是......”
裴慎欣赏了一下面前的人惊慌的表情，很快就再次开口。
声音低沉，“祖父身体不好，有生之年就想看我成家，这才为了婚约进京，我此前与二位表妹都未见过，刚才听到空弥大师说的话，我还有一些欢喜，以为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也感谢母亲当时没有具体定下与谁的婚约，才让我与你有些许缘分，不知你如此不想嫁我......”
裴慎说完转过身去。
“没有！”
声音响起的一瞬，裴慎的衣角也被拉住，像是怕他不听解释就走。
“没有什么，你没有不想嫁我？”裴慎背对着谢轻语，声音还有些暗哑。
“不是，只是府上之前默认你的婚事是与姐姐的。”
“我知道。”裴慎转身回头，“我现在是商户之身，配不上侍郎府上的小姐，你不愿意也是正常的。”
茶。
太茶了。
配上裴慎妖孽一样的长相，更茶了。
但显然，这招很有用。
“配得上，是我配不上你，我只是庶女。”谢轻语道。
“那也是侍郎府上的姑娘，不说入皇室，嫁一个六七品的小官或是明年榜下捉婿，将来也是正儿八经的官夫人，不像我这样的商户.......”
“表哥怎么说这些，明明是.......”
剩下的话谢轻语没有说出口。
可是眼中的歉意却表明了她的意思。
这婚事本应该是谢轻珠与裴慎的，如今却变成了她。
“我知道你的意思，这是姨母的意思，大约是觉得我现在配不上你姐姐，所以才来找空弥大师让换人之事有个正大光明的说辞。”
裴慎说话的时候表情严肃。
“但是这跟你没有关系，你在姨母手下讨生活，婚事也是不由自己做主的，所以我现在在意的就是你是否愿意嫁给我，如果不愿意我自会同姨母说退婚，想来姨母本就心有愧疚，不会为难。”
“可如果你要是不讨厌我，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跟我的婚事，我现在上无双亲，你嫁过去就是你掌家，不用看其他人的脸色，房中也无其他人。”裴慎说话间弯腰靠近谢轻语。
“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那双桃花眼看着谢轻语，一下下的拨动心弦一样。
谢轻语慌乱的低下头。
裴慎说的条件太诱人了。
嫁去裴家的生活实在要比谢轻语现在的生活好上许多。
最起码不会有三天两头找事的谢轻珠，也不必在阖家欢乐的日子看着别人承欢母亲膝下。
而且，如果她不同意，裴慎去退婚的话，无论如何，她的处境都不会太好，即便不是因为她的缘故导致婚事没成。
嫁给裴慎是很好的选择。
谢轻语知道。
裴慎也知道。
裴慎把能摆出来都摆出来了，让谢轻语自己选。
看着面前的谢轻语思索，裴慎的目光转向远处。
蜿蜒的小路上铺满了落叶。
谢轻语应该还在思索岔路口走哪个会好一些，可实际上，这原本就只有一条路。
一条已经铺好的路。
只等着人踏足。
“我.......我愿意的。”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说出这样的话还是羞怯的，她的声音有些小。
裴慎靠的更近，几乎贴到谢轻语面上，温热的鼻息打在谢轻语的侧脸，让她忍不住想退后一步。
“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我说......”
“表哥，轻语，你们在哪呢？”谢轻珠的声音从两人的来时路传来，打断了谢轻语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