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胜鸟国把皮球踢给联合国的第三天,那七十万被“释放”的白象国人,便像河水汇入干涸的河床,与边境线外等待的人潮融为一体。
那片由大巴车、中巴车、牛车和帐篷组成的临时营地,一夜之间扩张了将近一倍。
铁丝网是戴胜鸟国这边拉的,界碑那边却没有任何防线。
那些白象国人像被一道无形的堤坝拦住了去路。
前面是紧闭的边境,后面是无边的土地,他们便就地扎根,在界碑外侧的荒地上搭起密密麻麻的塑料棚和帆布篷。
联合国难民署的代表团,第三天傍晚才抵达现场。
一辆白色的越野车在距离营地几百米处停下,车上下来三个人,两男一女,穿着印有联合国标志的深蓝色背心。
为首的是个头发花白的瑞士人,叫汉斯·穆勒,已经在难民署干了二十多年。
可当他站在那片铁丝网前,看着对面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人海时,还是沉默了很久。
“他们就这样一直等在这里?”
汉斯放下望远镜,转头对旁边的翻译问道。
“已经等了四天了。”
“每天都有新的人从更远的地方走过来,说是听说这里有饭吃、有地方住。”
翻译是个本地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
汉斯没有再问,只是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土地。
荒草被踩成了泥浆,塑料袋和空矿泉水瓶散落在各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和粪便味交织的气息。
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回车上,拨通了日内瓦总部的加密电话。
“这里的情况比我们预计的严重得多。”
“初步估计,边境线外侧现在至少聚集了超过两百五十万人。”
“而且还在增加,我们需要物资,帐篷、食物、饮用水、药品、卫生设施,能多快就多快。”
电话接通后,汉斯就把自己这里的情况,如实的汇报给了总部。
“我们已经向成员国发出了紧急援助请求,但响应不太乐观。”
“戴胜鸟国隔壁那几家,目前都没有表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冷静的声音。
“能来多少算多少,如果援助不到位,用不了多久,对面那片营地里就会开始死人。”
“到了那时候,戴胜鸟国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汉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笃定的沉重。
挂断电话后,他站在原地,看着暮色中那片密密麻麻的帐篷,第一次感到一种无计可施的疲惫。
与此同时,叶远正坐在元首府的办公桌前,手里端着一杯茶,听着雷娜汇报最新的进展。
“联合国已经派人到现场了,汉斯亲自带队。”
“另外,汉斯今天下午向总部请求紧急援助,目前还没有获得实质性的回应。”
雷娜合上文件夹,语气平稳的汇报道。
“他们当然不会回应。”
“戴胜鸟国隔壁那几家,巴不得这个‘难民黑洞’早点爆炸,怎么可能送物资来填坑?”
叶远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告诉莫耶,让他继续送人走线。”
“那里的人越多,后续我们的操作空间才会越大。”
“再告诉辛格,给我多放一些人过去。”
“不要有所顾忌,有多少给放多少。”
叶远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布置一场棋局的后续落子。
“那阿米特巴那边呢?”
雷娜快速记录着,合上本子时抬头看了他一眼。
“让他继续造假证。”
“等戴胜鸟国那边的‘避难中心’正式挂牌了,我们要让进去的人比出来的多十倍。”
叶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里,像在看一场刚刚拉开序幕的大戏。
雷娜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