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有关恐惧概念被囚困和繁衍概念极有可能被夜如昙算计的消息，秘密于寒月仙宫和官方高层流传开来。
兰湘沅本来下了命令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扰自己做棺材，但南栀仍然稍稍打断了她，将所有汇报过来的消息总结给她。
“繁衍概念……”
兰湘沅嘴里呢喃着这几个字，下意识把南栀的话原封不动通过评教本传递给聂莞。
但聂莞在那之前就已经开始行动。
“繁衍概念被人动了！”爱欲和记忆分别在聂莞两边守护，听到这个消息，意识体疯狂滋生。
不久之前它们的确感受到心惊肉跳，只要有概念出事，其他概念都会经历同样的心惊肉跳。
恐惧概念被聂莞送进游戏世界的时候是这样，繁衍概念被还不知是谁的玩家给捉住也是这样。
“还不知道是谁动的手，对吗？”聂莞问两个概念，同时扩散自己的感知，让精神自由地在这片空间移动。
但繁衍概念的初始位置距离她太遥远，她只能靠着转化为概念后的同类相振隐隐察觉到它出了事以及出事的方向，并不能感应到具体发生什么。
“不知道。”爱欲概念的意识体疯狂闪烁，“只知道它被玩家给吞噬融合了……为什么会是它？它看好的几个人里根本没人有能力反噬掉它！”
相比之下，记忆概念要沉稳得多：“玩家们总是会隐藏自己的实力，只要有一个带头的人，其他人就会立刻有样学样，人类就是这样一种生物。”
在它们身后，那些没有意识仅有本能的小概念已经无法自控，疯狂闪烁着意识体东奔西走，即便聂莞用意志镇压它们，也无法让它们安定下来。
不止这些小概念，整个第二世界的小概念都在疯狂。
算起来都还没到一天，接连有两个大概念折戟沉沙，不要说小概念，哪怕是拥有了自我意志的大概念，也有不少陷入崩溃。
整个第二世界都陷入无形地震中。
聂莞将所有情形大致摸索一遍后，可作出决定。
“你们两个驱赶这些小概念，不要让它们离我太远，我们去瞧瞧繁衍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说做就做，立刻调转方向，朝着感应中繁衍概念最后待过的位置赶去。
当兰湘沅的私信发过来时，聂莞已经走到繁衍概念最后待着的位置。
现在繁衍概念已经不在这里，甚至它在不在第二世界都要打个问号。但这里残留着它的气息，也残留着那个攻击它的玩家的气息。
接通兰湘沅靠评校本发过来的消息，聂莞回给她的第一句话是：“攻击繁衍概念的玩家不是夜如昙，但一定和她有关。”
“不是夜如昙，但是和她有关？”兰湘沅重复了一遍，声音很低，几乎要被手上削木片的声音给遮过去。
“一定是这样。”聂莞非常肯定，所有概念乃至于知道这件事的玩家都觉得是夜如昙亲自动的手，但聂莞直觉未必如此。
她了解夜如昙，知道这姐妹俩之间的心结，也知道它们的自傲与自负。
繁衍概念最初选中的人不是她们，她们也就不屑于去融合繁衍概念，哪怕这样做对她们来说好处非常大，她们也绝不会放弃不分自我去融合一个没有丝毫契合度的概念。
现场遗留下来的气息也证实了这点猜测。
“这股气息非常陌生，动手的人不是夜如昙，对于我来说，这个人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一个陌生人，可能此前从来没有见过面。”
聂莞语气平静，兰湘沅却用力摇头。
“这不可能！”
自从万宝楼台出现之后，哪怕明知自己没有能力挑战，也有无数普通玩家跃跃欲试，想要进入其中观览一番。
可以说游戏内九成九的人都进入其中，都留下了自己的气息，都被聂莞给感知到了。
就连夜如昙自己都进入过万宝楼台，被聂莞窥探并复制了她身上的许多力量来源，她手底下还能有什么人是从不进入万宝楼台、也从不在公众面前显现的？
“都到现在了，她们两个手里还有我们从来没见过的底牌吗？”
聂莞笑了笑，扩散感知将周围飘荡的所有气息收拢。
“没有什么不可能，我们不是也有很多别人不知道的底牌吗。”
兰湘沅沉默，她想说现在寒月星宫的底牌都是大家近乎脱层皮才争过来的，但这句话到嘴边的时候她也想起来，夜如昙也从来不是守株待兔的人。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是最好还是接受。”
聂莞一字一句地说，既是说给对面的兰湘沅，也是说给自己。
“上一周目她会输我一筹，就是因为她们赢了我太多次，赢到她们以为只有她们才在往前走。现在情况似乎颠倒过来了，我们和他们似乎异位而处，但是你明白的，这个世界上那些永恒运转的法则，其实对每个人都一样。”
兰湘沅艰难地开口：“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这一点……只不过要不被胜利的喜悦给蒙蔽双眼，的确有点难度。”
聂莞说：“是的，我也是这样。”
恍惚只有一瞬间，聂莞立刻恢复过来，说：“带走繁衍概念的气息我很陌生，但就是因为我觉得很陌生，所以排查范围反而可以变小。我心里有几个猜测，你把他们转告给南栀，让消息团的人秘密打探一下符合条件的存在。”
“好，你说。”
“第一、暗卫类的玩家，可能活动范围非常有限，可能必须要和另外的职业进行强绑定才能够得到传承，近似于蕊蕊之前提到过的新罗区黑龙传承。
第二、傀儡玩家，已经被夜如昙她们炼制成傀儡，说不定就是她们那把万魂幡里炼出来的鬼王。
第三……觉醒Npc。”
兰湘沅动作一顿，手底下的锉刀锉进了指肚里，她抬起手吮吸流出来的血液，取出止血药药瓶，颤巍巍往嘴里倒。
血止住了，她才问：“觉醒Npc，我没有听错，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