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智被挤得东倒西歪,皮卡丘站在他肩膀上,用尾巴帮他保持着平衡。
小霞被人流冲散了,她踮起脚尖,试图找到其他人的身影,但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头。
“小智!小刚!章海!”她喊了几声,但声音被人群的喧嚣淹没了。
小刚也被冲散了,他站在一棵树下,眯着眼睛四处张望,试图找到同伴的身影。
章海没有被冲散,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往前挤。他站在人群的边缘,靠着路边的墙,水箭龟蹲在他脚边,一人一龟看着热闹的人群,像是两个旁观者。
十一点。
庙会的人流开始稀疏了。
彩灯一盏一盏地熄灭,摊位一家一家地收摊,人们一波一波地散去。街道渐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零星的几个行人还在游荡。
小智、小霞、小刚在民宿门口汇合了,三个人都气喘吁吁的,像是经历了一场战斗。
“章海呢?”小智问。
“在后面,我没看到他。”小霞说。
小刚看了看手表:“他应该快回来了,我们先上楼吧。”
三个人上了楼,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章海没有回民宿。
他站在街道的拐角处,靠着墙,看着远处。
远处,港口的方向,月光下站着一个白色连衣裙的女孩。
她在等。
章海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特殊的精灵球,握在手里,但没有按下去。
还不是时候。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这只鬼斯,到底有多强。
他需要亲自感受一下,它的力量,它的速度,它的技能,它的战斗方式。只有这样,他才能制定出最有效的收服策略。
章海把精灵球收回了口袋,朝那个白色女孩的方向走去。
女孩站在港口边缘的一块石头上,面对着大海,长发在夜风中飘动。她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透明,像是在有形和无形之间不断切换。
章海走到她身后,距离她大概十米的地方,停下了。
“别装了。”他说。
女孩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转过身,面对着章海,头发被风吹开,露出脸来。
那张脸很美。不是那种惊艳的美,而是一种沉静的、哀伤的、带着岁月痕迹的美。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像两颗琥珀,里面倒映着月光和大海。
她看着章海,章海看着她。
“你不是鬼斯。”章海说。
女孩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鬼斯不会用这么真实的形态出现。”章海的声音很平静,“你的形态太真实了,真实到连毛孔、连汗毛、连眼泪都能看到。鬼斯虽然擅长变身,但它变出来的东西总有一点点瑕疵。你没有瑕疵。所以你不是鬼斯变的。”
女孩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苦涩,像是在说“你终于发现了”。
“那我是谁?”她问。
“你是少女像的本体。那个等了丈夫很多年、最后变成石像的女子。”
女孩的笑容凝固了。
她看着章海,看了很久很久,然后缓缓开口:“你是什么人?”
“路过的人。”
女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我不是鬼斯。我是那个等了很多年的人。但不是丈夫,是弟弟。”
章海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
“我弟弟很小的时候就出海了,再也没有回来。我每天站在海边的石头上等他,等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直到我死了,变成了石头。但我没有消失。我的灵魂还在这里,还在等他。”
女孩的声音很轻,像是风中的絮语。
“那只鬼斯,是很多年前来到这里的。它发现了我,觉得我很可怜,所以每年夏天都会变成我的样子,在街上游荡。它说,如果有人在人群中看到了我,想要了解我的故事,就会去查,就会知道有一个女子在这里等了很久很久。这样,就不会有人忘记我。”
章海沉默了。
他没想到剧情会这样发展。在原作里,那只鬼斯就是单纯的恶作剧,为了贩卖符咒赚钱。但在这个世界里,故事有了另一层含义。
“那只鬼斯在哪?”章海问。
女孩指了指海面:“它就在那里。它每年都会来,今年也不会例外。”
海面上,月光碎成了千万片银色的光点。在那光点的中央,有一个小小的黑色影子,正在缓缓移动。
章海看着那个影子,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走了。
女孩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她转过身,继续看着大海,等着永远不会回来的弟弟。
章海沿着海边走了大概五分钟,在一处偏僻的礁石前停了下来。
礁石上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只精灵。
鬼斯。
它的形态很奇特——不是常见的鬼斯那种紫色的雾状身体,而是一种近乎黑色的、带着金属光泽的气体。它的眼睛是红色的,像两颗燃烧的炭,在黑暗中散发着诡异的光芒。它的体型也比普通鬼斯大得多,普通的鬼斯大概只有一两米高,这只鬼斯悬浮在礁石上,足足有三四米高,像一团巨大的黑色火焰。
它看着章海,章海看着它。
“你听到了?”章海问。
鬼斯的嘴巴——如果那团雾有嘴巴的话——动了一下,发出了声音。那声音不是从嘴巴里发出的,而是直接在章海的脑海里响起的,低沉而沙哑,像是一个老人的声音。
“听到了。你和她的对话。”
“你不生气?”
“为什么生气?她说的是实话。”
鬼斯的身体在空中扭动了一下,像是在伸懒腰。
“我每年都会来这里,变成她的样子,在街上走一圈。不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害人,只是为了让人们记得她。这座城市的人,已经很少有人知道她的故事了。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她很快就会被遗忘。”
章海沉默了一会儿:“你活了多久?”
鬼斯的红眼睛闪烁了一下:“多久?不记得了。几百年?一千年?可能更久。我活得太久了,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但她的故事,我记得。每年都会来,每年都会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