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合拢后，宫殿里安静了许多。
幸存者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警惕地看着彼此，又时不时瞟一眼地面的封印，生怕那头怪物再钻出来。
大长老调息了片刻，脸色恢复了一些。他站起身，看向张道玄，语气缓和了不少。
“刚才…… 多谢了。”
张道玄抬眼看他，没说话。
他不信大长老会因为一次救命就放下恩怨。
这种老狐狸，翻脸比翻书还快。
果然，大长老下一句话就变了味。
“不过，母石毕竟是我清虚宗之物。等出了秘境，你还是得跟我回宗门一趟，把事情说清楚。”
周元当场就炸了：“你要不要脸？刚才是谁救了你？现在就翻脸不认人？”
“小辈，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大长老冷冷瞥了他一眼，金丹威压一闪而过。
周元闷哼一声，后退两步。
张道玄站起身，挡在周元身前。
“大长老，封印只是暂时的。几个时辰后蛟龙还会出来。你要是有精力跟我算账，不如先想想怎么离开这里。”
大长老脸色一变。
他刚才也感觉到了，封印并不稳固。
“第三层入口在哪？”
张道玄没回答，只是抬手指向宫殿深处那扇大门。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大门上的纹路已经全部亮起，暗金色的光芒和母石隐隐呼应。
门楣上方，刻着三个上古大字。
蓝蝶辨认了一下：“是‘传承殿’。”
“传承殿？！”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上古大能的传承！
这才是秘境里最值钱的东西！
什么法器、丹药，在完整传承面前都是渣。
大长老眼神火热，立刻带人往大门冲。
可刚走到门前，就被一道光罩弹了回来。
“怎么回事？”
他不信邪，又试了几次，每次都被弹飞。
门上的符文亮起，形成一道禁制，没有母石根本打不开。
大长老脸色难看，回头看向张道玄。
“你来开门。”
语气理所当然，像是在命令下属。
张道玄没动。
“大长老，开门可以。但进去之后，东西怎么分？”
“你还敢跟我谈条件？” 大长老脸色一沉。
“不谈也行。” 张道玄耸耸肩，“那大家就在这儿等着，等蛟龙出来，一起死。”
大长老气得脸色发青，却拿他没办法。
门只有张道玄能开，他硬来不行。
旁边的散修和海盗也纷纷附和。
“就是，有话好好说嘛！”
“张公子说得对，见者有份！”
“大长老，您吃肉，也得给我们留点汤喝啊！”
众人七嘴八舌，都不想让清虚宗独吞。
大长老权衡了一下，最终咬牙：“好！进去之后，各凭机缘！谁拿到算谁的！我清虚宗不抢你们的！”
这话他说得违心，但现在只能先答应。
等进了门，谁抢到算谁的，到时候还不是实力说话？
张道玄笑了笑。
他当然知道大长老打的什么主意。
但他不怕。
进了传承殿，母石就是最大的优势。
他走到门前，将手按在门上的纹路中心。
嗡 ——
母石和大门产生强烈共鸣。
暗金色光芒顺着纹路蔓延，整扇门都亮了起来。
沉重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座更加宏伟的大殿。
“走！”
大长老迫不及待，第一个冲了进去。
其他人也红了眼，争先恐后往里挤。
张道玄没急，等大部分人都进去了，才带着苏瑶他们跟上。
走在通道里，他悄悄对苏瑶说：“进去之后别乱碰东西，跟着我。传承殿的试炼，不是谁都能过的。”
苏瑶点头：“明白。”
通道不长，几十步就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大殿。
大殿中央，立着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玉盒。
玉盒旁边，盘坐着一道虚影。
那是一个身穿道袍的老者，面容模糊，周身散发着悠远厚重的气息。
上古大能的残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大能残魂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全场。
“吾乃玄机子，上古炼气士。此处为吾传承之地。”
“欲得传承者，需过三关试炼。”
“第一关，问道心。第二关，考悟性。第三关，验根骨。”
“三关皆过者，可得吾完整传承。”
“不过者…… 死。”
最后一个字落下，大殿温度骤降。
所有人面面相觑。
过三关才能拿传承，不过就死？
这代价也太大了。
有人开始打退堂鼓。
可传承的诱惑实在太大，没人愿意就这么走。
大长老往前走了一步：“前辈，晚辈愿一试！”
他等不及了。
只要得到传承，金丹后期甚至元婴都不是梦。
到时候宗主算什么？整个清虚宗都是他的！
大能残魂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第一关，问道心。你求道，为何？”
大长老毫不犹豫：“为长生不老，为纵横天下，为万人之上！”
他说得理直气壮。
修仙者，谁不是为了这些？
大能残魂沉默了片刻。
“心有贪念，道心不纯。不过。”
话音落下。
一道金光从虚影手中射出，直扑大长老。
大长老脸色大变，金光护体。
可那金光直接穿透了护罩，击中他的胸口。
噗 ——
大长老一口鲜血喷出来，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你……” 他又惊又怒。
“不过者，废去修为，逐出殿外。” 大能残魂语气平淡，“念你修行不易，留你一命。再闹，杀无赦。”
大长老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金丹被震出了裂纹，修为掉了一小阶。
全场死寂。
连大长老都过不了第一关？
那其他人更没戏了。
一时间，没人敢再上前。
大能残魂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张道玄身上。
“你，上来。”
张道玄一愣。
被点名了。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几步。
苏瑶在后面小声说：“小心。”
“嗯。”
他站在石台前，和大能残魂对视。
残魂的眼神很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第一关，问道心。你求道，为何？”
张道玄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苍莽山的山洞，青竹老人的遗骨，一路追杀他的清虚宗，还有身边这些一起出生入死的人。
他抬起头，语气平静却坚定。
“求自在，不被人欺。求守护，不让身边的人再因我而死。求无愧于心，走到哪一步，算哪一步。”
大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大能残魂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张道玄以为自己也要被打飞的时候。
残魂缓缓开口了。
“道心尚可。第一关，过。”
全场哗然。
大长老脸色铁青，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他过不了，这小子居然过了？
可张道玄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大能残魂又开口了。
“第二关，考悟性。”
他抬手一指。
大殿上空，浮现出一幅复杂的阵法图。
“此阵名为‘九转归元阵’，一炷香内，看破阵眼者，过。”
“看不破者…… 死。”
张道玄抬头看向那幅阵法图。
密密麻麻的符文，九转连环，复杂到了极点。
他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
一炷香，看破阵眼？
这根本不是筑基期能做到的事。
而就在他凝神观察的时候。
大殿外，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地面剧烈震动。
封印，撑不住了。
蛟龙，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