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涧里的风突然停了。
葛玄盯着余老怪，眼神阴鸷：“余疯子？你敢管我清虚宗的事？”
“清虚宗？” 余老怪嗤笑一声，晃了晃酒葫芦，“清虚子都没跟我这么说过话，你算个什么东西？”
“找死！”
葛玄勃然大怒，抬手又是一掌。金光呼啸而出，比刚才那一掌更沉更猛。
余老怪不慌不忙，拐杖往地上一顿。
嗡 ——
一圈土黄色的光罩从杖身扩散开来，稳稳挡住了金色掌印。
光罩剧烈晃动，裂纹蔓延，却终究没碎。
“筑基巅峰？不对，你半步金丹了？” 葛玄脸色微变。
他记得余老怪几年前还只是筑基后期，居然摸到金丹门槛了。
“托你们清虚宗的福，躲了几年，反倒有所精进。” 余老怪淡淡道，“葛老鬼，给我个面子，人放了。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放了？” 葛玄冷笑，“他偷了宗门至宝，你让我放了？余疯子，你护不住他。我是金丹，你只是半步金丹。差一步，就是天壤之别。”
“是吗？” 余老怪笑了笑，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叠符箓，“那加上这个呢？”
符箓一亮相，葛玄的瞳孔猛地一缩。
“九品爆炎符？你哪来这么多！”
九品符箓，威力堪比金丹一击。
寻常修士能有一张就不错了，余老怪手里这一叠，少说七八张。
“当年青竹老哥送的，留着没用，今天正好开开荤。” 余老怪手指夹着符箓，语气轻松，眼神却很沉，“葛老鬼，你可以试试。看是你先杀了他们，还是我先把你炸成灰。”
场面僵住了。
葛玄脸色阴晴不定。
他是金丹初期，真打起来，赢是肯定能赢。但七八张九品符一起炸，他不死也得重伤。为了抓一个小辈，把自己搞成重伤，不值当。
可就这么放了人，他回去没法跟宗主交代。
“余疯子，你可想好了。” 葛玄沉声道，“为了一个外人，跟我清虚宗不死不休，值得吗？”
“外人？” 余老怪瞥了身后的张道玄一眼，“他是青竹老哥的传人。青竹老哥的事，就是我的事。”
张道玄坐在地上，看着余老怪的背影，心里一动。
青竹老人。
又是青竹老人。
余老怪和他师父，到底是什么交情？
“好，好得很。” 葛玄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既然你非要护着他，那就别怪本座不客气了！大不了重伤，也要把你们全留在这里！”
他周身金光暴涨，金丹灵力全力运转，整个人像一轮小太阳。
山涧里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余老怪脸色微变。
他没想到葛玄这么疯。
真拼命的话，他挡不住。
“小子，带着人走！” 余老怪头也不回地低吼，“往西边走！别回头！”
“前辈……”
“走！” 余老怪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再不走，就都走不了了！老头子我还没那么容易死！”
张道玄咬了咬牙。
他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留下来，只会拖余老怪的后腿。
“走！”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拉了墨鸢一把。
两人转身就往山涧深处跑。
“想走？！”
葛玄怒喝一声，就要追。
余老怪身形一晃，拦在他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
“滚开！”
葛玄一掌拍出，金光漫天。
余老怪同时甩出三张爆炎符。
轰隆！！
巨响震彻山谷。
火焰与金光相撞，冲击波横扫四方，两边的石壁簌簌掉渣。
余老怪闷哼一声，后退两步，嘴角渗出血丝。
硬接金丹一击，半步金丹还是差了些。
但他笑了。
“葛老鬼，火气别这么大。咱们慢慢玩。”
他又甩出几张符箓，有困敌的，有迷幻的，有爆炸的，五颜六色的灵光铺天盖地砸过去。
不求伤敌，只求拖住。
葛玄气得暴跳如雷，却被符阵缠得一时脱不开身。
只能眼睁睁看着张道玄的身影消失在山涧尽头。
“余疯子！本座必杀你！”
“喊什么，有本事追上再说。”
余老怪怪笑一声，拐杖一点地，身形往后掠去，一边退一边不停扔符箓。
山涧里爆炸声此起彼伏，烟尘滚滚。
另一边，张道玄和墨鸢一路狂奔。
身后的爆炸声一声接一声，每响一声，张道玄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他能感觉到，余老怪的灵力波动在快速减弱。
再这么打下去，撑不了多久。
“传送冷却好了吗？” 墨鸢一边跑一边问。
“还差半刻钟。” 张道玄声音发沉，“回去没用，我们两个加起来也不是金丹对手。”
“那怎么办？”
张道玄没说话。
他在快速思考。
硬拼不行，逃的话，余老怪必死。
可他现在这点灵力，回去也只是送菜。
忽然，他脚步一顿。
母石在胸口发烫。
不是预警，是共鸣。
山涧两侧的石壁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和母石频率相近。
他抬头看向两侧陡峭的山壁。
石壁上布满了裂纹，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这里是断层带，山体本身就不稳。
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闪过。
“墨鸢，你先走，去跟苏瑶汇合。”
“你要干什么？” 墨鸢立刻停下脚步。
张道玄没解释，只是抬头望向山涧上方。
“我去帮他一把。”
“你疯了？那是金丹期！”
“我不正面打。” 张道玄眼神很亮，“我炸山。”
墨鸢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里山体不稳，只要引动足够大的震动，就能造成山崩。
就算砸不死金丹，也能把他困住。
“太危险了。”
“总比看着前辈死在里面强。” 张道玄说完，不再耽搁，转身沿着陡峭的石壁往上爬。母石的微光裹着他的手脚，稳稳吸附在岩石上，速度极快。
墨鸢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山涧深处，爆炸声还在继续。
余老怪已经退到了山涧最窄处，背靠石壁，气息紊乱，脸色苍白。
手里的符箓只剩最后两张了。
葛玄站在他对面，衣衫有些破损，脸上带着怒意，却没受什么重伤。
“没符了？” 葛玄狞笑，“我看你还拿什么挡！”
余老怪喘着气，把最后两张符捏在手里，反而笑了。
“老子活了这么多年，够本了。能拉你一个金丹垫背，不亏。”
“就凭你？” 葛玄不屑，“你还不够格。”
他缓缓抬起手，金光在掌心凝聚。
这一掌，他要彻底轰杀余老怪。
就在这时。
头顶上方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不是爆炸，是山体震动的声音。
葛玄一愣，抬头看去。
只见头顶的石壁正在剧烈摇晃，无数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紧接着，半边山体，直接塌了下来！
“怎么回事？！”
葛玄脸色大变，顾不得杀余老怪，金光护体，就要往外冲。
余老怪也愣住了。
他抬头看见山顶那道一闪而过的暗金色光芒，瞬间反应过来。
是那小子。
“好小子……” 他笑了一声，随即脸色一正，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最后两张爆炎符狠狠砸了出去。
“葛老鬼，送你份大礼！”
轰隆！！
符箓爆炸的威力，成了压垮山体的最后一根稻草。
整段山涧彻底崩塌。
漫天碎石尘土，瞬间淹没了一切。
山外，张道玄和墨鸢站在山顶，看着下方滚滚而起的烟尘，都屏住了呼吸。
烟尘遮天蔽日，什么都看不见。
“余前辈……” 张道玄攥紧了手。
他算准了山体结构，却算不准余老怪能不能冲出来。
烟尘久久不散。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就在张道玄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的时候。
烟尘里，一道灰影踉跄着冲了出来。
余老怪浑身是土，衣服破破烂烂，嘴角挂着血，手里的拐杖都断了半截。
但他活着。
他冲出烟尘，抬头看见山顶的张道玄，咧嘴笑了笑，刚想说什么。
突然，烟尘下方猛地射出一道金光。
直扑余老怪后心！
“小心！” 张道玄失声喊道。
余老怪脸色骤变，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噗 ——
金光穿透了他的肩膀。
他身子一歪，从半空中摔了下去。
“余老怪！”
张道玄目眦欲裂，纵身就要往下跳。
烟尘里，葛玄的怒吼声传了出来，带着滔天怒火。
“小辈！本座要你碎尸万段！”
碎石纷飞，一道狼狈却强横的身影，从崩塌的山体里冲了出来。
葛玄浑身是伤，披头散发，状若疯魔。
他没死。
而且，他冲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