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下水道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东海城的街道空荡荡的，路灯稀疏，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泛着冷光。张道玄走得很快，苏瑶和墨鸢跟在身后，三个人拐进一条窄巷子，在巷子深处停下来。
张道玄把玉盒打开，碎片倒进手里。
玉佩亮了。暗金色的光包裹住银白色的碎片，碎片融化，融入玉佩。玉佩的纹路从十三道变成了十四道。温度升高了一些，从温热变成了微烫。一股信息涌入大脑——气息模拟正式激活。
他可以伪装成筑基修士的灵力波动，持续一刻钟，冷却三天。
张道玄把玉佩挂好，刚准备走，巷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五六个。灰袍，长剑，清虚宗的制式装备。为首的是个炼气期七层的弟子，手里拿着一面铜镜，铜镜的光指着张道玄的方向。
“在这儿！”
苏瑶抽出了短剑。墨鸢拔出了长剑。
张道玄没有拔刀。他把玉佩按在胸口，暗金色的光猛地一盛——气息模拟激活。一股筑基期的灵力压迫从他身上释放出来，像一只无形的手，压向巷口的六个人。
为首的那个清虚宗弟子脚步一滞，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惊疑。筑基修士？不是炼气期五层吗？
“退后。”张道玄的声音沉了三分，带着筑基期修士特有的那种压迫感，“我不想杀人。”
六个人对视了一眼。为首的咬了咬牙，举起长剑。
“他装的！他只有炼气五——”
张道玄往前迈了一步。筑基期的灵压像一面墙推过去，六个人同时后退了两步。脚下的青石板被震得咔咔响。
“退。”
这一次，没人犹豫了。六个人转身就跑，铜镜掉在地上都没捡，脚步声在夜巷里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了。
张道玄把玉佩的灵压收了，弯下腰，有些喘。一刻钟的气息模拟，消耗了他将近三成的灵力。苏瑶走过来扶住他，墨鸢把那面铜镜捡起来，递给他。
“你刚才那一下，挺唬人。”
“唬不住多久。”张道玄把铜镜收好，“他们回去报告周同，周同马上就会知道我是装的。”
三个人快步穿过巷子，回到了客栈。
推开门，所有人都还在。周元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块荧光石打磨的假碎片翻来覆去地看。陈掌柜在泡茶，赵铁山在换药。李石头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已经睡着了。
余老怪不在。他还在跟踪蓝蝶。
张道玄在椅子上坐下来，把玉佩从衣服里掏出来。十四道纹路，暗金色的光比之前更纯了。他又感应了一下碎片的位置——清虚宗方向那团大光还在。越国境内两团小光还在。东海国境内那团中等的——刚融合了。新的光点出现在更远的地方，像是在移动，速度不快。
“还有四块实体碎片在外面。”张道玄把玉佩挂好，“加上清虚宗宗主手里那块完整的子石，一共五块。”
“下一步怎么办？”周元问。
“回越国。”张道玄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凉丝丝的。东海城的灯火在远处星星点点，像一盘散落的棋子。
“韩厉和周同还在追我们。蓝蝶在暗处盯着。清虚宗宗主随时可能亲自出山。我们不能一直跑下去。”
苏瑶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你要正面打？”
“打不过。但可以借力。”张道玄转过身，看着所有人，“清虚宗宗主和大长老在争权。我们手里的母石，是一块筹码。谁拿到母石，谁就能在清虚宗的权力斗争中压倒对方。”
“你要把母石交出去？”周元的声音拔高了。
“不交。但可以让他们以为我们会交。”
赵铁山听懂了。“你要引清虚宗内斗？”
“对。让他们自己打起来，我们趁乱潜入禁地，拿走第八块碎片。”
墨鸢把长剑插回腰间，第一次主动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出发？”
张道玄看了看窗外的月亮。月亮快圆了。再过五天就是满月。清虚宗的禁地在满月之夜会开启一道暗门，这是他通过赵无极残魂碎片获取的信息。
“五天后出发。”
他关上了窗户。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雷狼在笼子里动了一下，金色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麻醉丹的效果快过了。它挣扎着撑起前腿，盯着张道玄。张道玄走过去，蹲在笼子前面，把手伸进去。
雷狼闻了闻，没有咬。
“你是我的了。”张道玄说。
雷狼金色的眼睛看着他，然后低下了头。
陈掌柜走过来，打开笼门，雷狼从里面走出来，绕了一圈，蹲在了张道玄脚边。炼气七层的妖兽，浑身银灰色的皮毛，尾巴垂着。
张道玄摸了摸它的头顶。
雷狼没有躲。
周元看着这一幕，偷偷笑了一下。苏瑶靠在墙上，嘴角也弯了。墨鸢把剑插回腰间，转过身往外走。
“我去练剑。”
她推开后门，走进院子。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雷狼站起来，走到门口，蹲下来，面朝院子，像个守门的。
张道玄看着它的背影，又看了看窗外的月亮。
五天。
五天后，回越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