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刘之言就被楼下的动静吵醒。
他快速收拾好自己出门,趴在栏杆上往下看,那个黑黝黝的洞口也在望着他。
他在等一个人。
没过多久,一个打着哈欠的白衣女人向他飘来。
没错,她正是刘之言第一天踏入此地看到的那名白衣女子。
实际上,住进这里后,他每天早上都会看到这位过客。
她说不出话,每天只是毫无目的的在人群中穿梭,等待着一个能看见她的人。
白衣女子凑近打量了刘之言,她也不知道这个凡人是怎么能看见她的,但这令她很开心,今天她甚至带了其他朋友。
于是,男女老少一群人从走廊尽头一起涌现,随后兴奋着扑上来想要拥抱刘之言,却在下一秒齐齐穿过他的身体。
“别…别这样——”感觉到无比寒冷的刘之言落荒而逃,在其他人眼中他就像是撞了鬼。
现在,不论刘之言走到哪里,只要还在蝎峒范围内,身后就会跟着一大群好奇的地下朋友。
他明白这些都是死人,但他不明白为什么这群人没去投胎,而是以灵魂的姿态游荡于世。
大概是还有未完成的心愿。
“等杂七杂八的事结束,顺便帮他们也完成心愿吧。”
刘之言如是想着。
这些鬼魂一直想引刘之言去底下那个黑洞,但由于那里实在深不可测,加上黎祱的警告,他一直未能进入。
楼下,昨晚那群人重又聚在一起,今天的人似乎更多了。
站在一旁听了半会儿,大概在讨论昨晚派去的蚁峒成员也一个未归。
但好消息是蚁群带来了前线的新消息。
倒还不如是坏消息……
据蚁群描述,来袭的敌人为首是一个女人,此人使着奇怪的白色绫罗,而且极为嗜血残杀。
不仅如此,她的实力也不容小觑,肯定有擎苍级。
除此之外的几名随从实力也相当强悍,个个都是跃鲤巅峰。如果不是有蚁群在,他们甚至不会知道派出去的人是怎么死的。
黎祱注意到角落里的刘之言,随即穿过人群找了上来:“形势不太乐观,早上我去找了族长,她说估计要请祖师爷出关。”
“祖师爷?”刘之言瞪大了眼睛,原来赵婳还不是黎僵最强。
黎祱将粗略的早饭分给他:“赵北蛮将军,传说中他有擎苍六余。他和飞仙的毓数真人是同一个时代的人,毓数真人似乎隐藏了实力,对比一下,估计得到六七余。”
“真是恐怖如斯……”刘之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见到这么多擎苍级的强者后,他甚至觉得望朔和破空的觉醒者根本算不上能力者,只是刚接触这个世界的最底层角色。
“要做好迎战的准备了,这是关乎整个黎僵生死存亡的大事。”黎祱神色匆匆,“战时我顾不上你,你自己小心。”
她走后,刘之言摸了摸身上的蝉壳,所幸没有颤动。
说到底,他还挺期待这玩意震一次,他好当场抓住那个没脸皮的家伙。
所有人都在急忙收拾东西准备下洞,只留下有战斗力的成员迎战。
如果他们下洞,那倒灌的冥河水就是封泥。
现在阻止他们下洞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必须在今晚之前击退敌人,他要去族长甚至是祖师爷那里说道说道。
“刘兄弟,你要不要也收拾东西下去躲一躲?”
司辰巳终于不再拿着他那把破扇子装什么古风小生,随他一起的黎兑也如临大敌般成熟了很多。
刘之言摆了摆手:“我就不能帮忙了?”
“那自然最好,有一个算一个,何况你也很强。”司辰巳压低声音,“但谁也保不准冥河水什么时候会倒灌,敌人是否还有支援也不知,你要助战,就得承担这份风险。”
刘之言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要看看来的到底是什么洪水猛兽:“当然。”
他故意打趣司辰巳身后的黎兑,他无法推断此人是何时被儒寄生,又或是被人策反的。
“你不是还有梦想吗,不怕死在战场上?”
“家国覆灭何谈梦想!反正这战我是参定了。”黎兑拍着胸脯保证道。
装得还挺像。
趁司辰巳回头的瞬间,刘之言一个回马枪,将黒杖开到最大功率,将将怼到黎兑眼睛里。
后者以极快的速度躲了过去,黑杖却没有警报声。
更高级别的类儒?那都是小概率事件。
好不容易把他引过来,刘之言可不打算放过这个卧底。
他一次性使出巨量的沙虫和傀草,把黎兑想逃跑的念头硬生生逼了回去。
“刘兄弟,你这是何意?!”司辰巳欲阻止,刘之言率先用光斩在黎兑肩上割开了一道口子。
他不打算隐藏实力,直接用上最强招式。这是他的态度,他希望最好对方也是。
刘之言死死盯着黎兑,他有种奇怪的预感,但说不上来。
“你最好比我强,否则今天你别想跑了。”
“呵呵。”黎兑拍了拍衣服,歪头一笑,“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刘之言拿出那个药瓶:“这东西里面混了寄生体吧,还好我吐了出来,可惜你的计划失败了。”
“我就说为什么你还能活蹦乱跳,真谨慎啊,看来我还是小瞧你了。”
对方也打算明牌对峙,他卸下伪装,随着皮肤纹理和骨骼的改变,刘之言和司辰巳终于见到了他的真面目。
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个樱井国的普通打工人。
微胖版。
此时,刘之言身后的鬼魂们彻底沸腾了。
他们跑着上去对此人拳打脚踢,甚至是抓挠啃食,都起不到任何作用。
男人耸了耸肩,做起自我介绍,看起来也是个活泼开朗的人:“鄙人埃罗温,来自樱井,这是我在黎僵的第…数不清了,大概有一百来年了吧。”
居然潜伏了这么长时间吗?!
众人脸上均是震惊的表情,其余蝎峒成员正打算对其进行“爱的审判”,却被刘之言的包围圈拦了下来。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你们的目的是在黎僵投放类儒的寄生体,但由于黎僵人体质特殊,所以大概失败了很多次。”
刘之言继续侃侃而谈:“这就是你潜伏这么久的原因。你根据黎僵人的体质不断实验和改进,最终研发出一种耐毒性很强的寄生体。”
他摇了摇手中的药瓶:“随后,你将寄生体用诸如此类的方式分别投放,现在,恐怕所有黎僵人都已经成为了你的囊中之物了吧。”
“哈哈哈,你可真有趣。”埃罗温自以为计划万无一失,没想到出了这么个天才。
不过,他再聪明也无济于事,冥河水即将倒灌,无论黎僵人是否入洞,他的计划都不会失败。
“哦对了,冥河水突然提前发生倒灌,这也是你们的杰作吧?”虽然刘之言陈述时游刃有余,但他心里可是恨透了此人的行径。
司辰巳在刘之言身边听得牙齿都快咬碎了,脸上的肉都在发颤,恨不得直接撕了埃罗温。
埃罗温眯起眼睛,浑身散发出一股强劲的杀意:“是又如何?”
“逼迫黎僵人入洞,再让冥河水泛滥,最终两个月后潮水褪去,从洞里爬出来的,只会是你们一手打造的类儒。
而整个黎僵,将会和蓬莱一样,成为你们的类儒帝国。”
刘之言彻底压制不住心中的恼火:“但我告诉你,这一切,都不会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