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不要和女人比好胜心,依娜本来就是一个争强好胜的女人,暗中早已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比黄自强更早一步,搞到木贼的情报。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依娜打扮得像一个刚大学毕业的清纯女生,来到花莲县远洋货运码头公司。
保安拦住依娜:“公司有规定,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依娜将学生证一晃,说:“我是来人事部应聘的大学生。”
保安稍一犹豫,依娜已朝公司门口,走了五六米。
人事部经理看过依娜的简历后,冷冷地说:“依娜,你并不适合应聘公司文员。”
“先生,请你给出一个理由。”
“刚才,保安打电话说,你还没有经过他的同意,你便进入了公司。公司不需要自作主张的人。”
依娜说:“确实是我操之过急。听说公司的木董事长,即将举办五十大寿宴,我想早点贡献一份力量。”
“呵呵,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先生,公司的宣传资料上,有明确的记录。”
“依娜,继续往下说。”
“我看过木董事长总策划的电影《台湾建省》,知道他是一个家国情怀的男人。他的寿宴,必定会有一大批从大陆来台湾的退役军人,前来祝寿。他们会来多少人,我们并不知情。来者都是客,木董事长肯定不忍心,拂了老荣民的心,对不对?而我这个性格,正与适合接待这些老荣民。”
“依娜,你被录用了。”人事部经理说:“不过,按公司的规定,你三个月后才能转正。”
“谢谢经理。”依娜说:“今天下午,我可以入职了吧?”
“可以,你先与公关部的同仁对接,拿一个计划书来,再下去具体摸底。注意,要不动声色,不要大张旗鼓,给木董事长带来不必要的负面影响。”
“知道了。”
公关部的部长,便是木贼的三婚夫人邓鹂鹂。邓鹂鹂听完汇报,说:“依娜,木董事长的影响力,整个台湾岛的人,半数皆知。这么大的一件事,我必须请示木董事长,才能确定。”
依娜说:“邓部长,我等待你的指示。”
依娜离开后,邓鹂鹂给木贼打电话:“老公,你在哪里?”
木贼说:“我和叶依奎先生,正在松山机场,迎接从美国归来的刘登枝教授。你有什么事,长话短说。”
“公司人事部,正在筹办你五十岁的生日宴会,确认邀请名单。”
“这件事,暂且放下。刘登枝先生来台湾,担任中山科研院数据传输课题专家组的组长,才是头等大事。今天晚上,行政院主管单位的副长官刘博文先生,中山科研院的院的李远程博士,美国资深大律师王尧政先生,经济司副司长叶依奎先生,十多个县市的县市长,都会参加。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来缺席?”
“老公,酒不要喝得太多,伤身体。”邓鹂鹂说:“早一点回来,我叫保姆,煲一锅高丽参炖竹丝鸡汤,养胃。”
“鹂鹂,不说了,飞机到了航站楼。”
半个小时后,王尧政大律师和他的两个助手,刘登枝和夫人siyu,两个儿子刘少见、刘少有,还有飞利浦公司两个商务代表,自信满满地走出出站口。
中山科学研究院院李远程、经济司副叶依奎、彰化县县长林金生,花莲深水远洋港公司木董事长,连忙上去迎接。
王尧政永远那副不卑不亢的脸孔,刘登枝却带着大学者的风范,只有siuy,脸上却是得意洋洋的神态。
刘登枝握着叶依奎的手说:叶叔,登枝偶有小成,全是您当年培养的功劳。”
叶依奎微笑着说:“你自己的努力,是第一位的。叶叔只不过尽了点微薄之力。”
siuy有意无意地朝叶依奎瞥了一眼,眼神带着挑衅的意味。
这个siuy,有的意思,叶依奎当年没有娶她为妻子,至今还愤愤不平,哈哈。叶依奎当作没看到。如果和一个人计较得失,自己早已输得一塌糊涂。
前后都安排了警车开路和押尾,这种欢迎仪式,林金生这个官场老油条,倒是少见。
车队一直开到台北圆山大饭店,行政单位的副长官刘博文,带着闫学通等一帮官僚,早已在饭店门口列队迎接。
一大群记者,忙着摄影摄像。
记者的后面,还有一大群游客,在驻足观看。
游客中有四个人,披着貂皮大衣的金无赤,穿着中山装的侯孝贵,穿着白色套装男一号演员韩子高,还有一个人,是穿着工装的黄自强。
金无赤说:“侯导,韩子瑜,黄自强,你们三个人看清楚,我的小说《关关睢鸠》的原型,就是这位刘登枝先生。”
韩子瑜说:“刘登枝教授,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大学者,他什么时候扛过大包?”
金无赤说:“他何止是扛过大包?他还当过乞丐。一九五0年九月,刘登枝当时还只有十六岁,在台北读高中。他的哥哥被保密局毛人凤、军情局彭孟缉误杀了。刘登枝失去了生活来源,只能在台北猪笼寨关帝庙那一带流浪,过着乞讨的日子。后来,他找到一份工作,就是去基隆的贷运码头上扛大包。”
“一个文弱书生,吃不饱,穿不暖,怎么扛大包?”侯孝贵说:“当年,刘登枝失去亲人,心中的悲楚,无处诉说。韩子瑜,你能体会到刘登枝,人生落魄到了极点的心情吗?”
韩了瑜说:“震憾,心灵的震憾,伊富.博纳富瓦说过,为了生存,你必须越过死亡,最纯粹的存在,是洒下一腔热血。”
金无赤问黄自强:“小伙子,你的观点呢?”
黄自强说:“我的观点,是没有观点。”
金无赤说:“什么意思?我不惜,小伙子,能给一个解释吗?”
“刘登枝受苦受难,不是底层社会的经特殊典型,而是普遍存在的个例,比比皆是。”黄自强说:“不曾在底层社会生活过的人,总带着悲天悯人的眼光看问题,无意间透露出高人一等的意识。真正的活着,从来不考虑死亡。刘登枝先生,能够比起庸碌求生存,每一次都不留后路的热身投入,才是存在的最高纯金度,最伟大的逆袭。”
金无赤说:“黄自强,你是什么学历?”
“高中。”
韩子瑜说:“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不过是一个废墟。废墟里的蟋蟀,废墟里的橡胶树,废墟的云,虚墟的水,虚墟的太阳,虚墟的月亮。唯有黑暗,才是唯一的真实。”
黄自强说:“韩子瑜先生,收拾你那段意大利文艺复兴幼稚可笑的腔调吧!一切真历史,都是当代人的奋斗史。你不能像布鲁诺一样,享受火祭的情怀,便不配享受哥白尼的逃逸。”
话题扯远了,侯孝贵更听不懂,便大声劝说:“不争了,不争了,我们回彰化电影城,讨论剧本。”
约好在三天内,与依娜见面。黄自强说:“对不起,你们回去吧。自知不是当演员的料子,我要基隆码头,扛大包去。”
金无赤说:“小伙子,当年提携刘登枝的恩人,是叶依奎先生。我也来做一回好事,介绍你去花莲县,郑清辉先生开的印务公司,你意下如何?”
黄自强双手一拱,说:“谢谢金社长,后会有期。”
依娜和黄自强约好,在花莲县的小统帅酒店旁公交车站见面。
依娜带着三分得意感,早早到了公交汽车站台,见黄自强走来,装作分别已久的情人,低声说:“黄自强,晚饭该你请客呀。”
黄自强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已经潜伏到了木贼的身边。”
“是的,木贼半个月之后,将在台北圆山酒店,举办五十岁寿宴,由我负责邀约贵宾。”
两个人手挽手,走进一处公园,坐在长条木椅子上。木椅子旁边,有一行长枝条柳树。柳树的旁边,有一个古铜色的将军雕像,底座上写着杨昌濬三个鎏金字。
“依娜,你仔细想想,我们是搞谍战专业的人,殷宗文却故意安排我们,去收集木贼曾经贩毒的陈年旧事。我的感觉,他是考察我们的智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