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扫除封建迷信效果不错,顾洲远没有停下,继续开口:“抬上来。”
士兵们抬上来一堆烧红的炭火,铺成一条小路。
“赤足过炭。”顾洲远指着炭火,“这也是你们白莲教的拿手好戏。”
玄真道人被拖到炭火前,这一次他怎么都不肯走了。
在顾洲远的授意下,玄真道人被几个士兵架着,强迫他赤足走过炭火。
“啊——!”
惨叫声再次响起,他的脚底板被烫得血肉模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见了这一幕,下面百姓有人心生不忍,有人则大叫痛快。
“赤足过炭,关键是炭火要铺得均匀,快速走过时,脚底与炭火接触时间短,不会烧伤。”顾洲远解释道,“但如果走得慢了,或者炭火烧得太旺,就会被烫伤。”
“而且他们事先会在脚掌上涂抹隔热药膏。”顾洲远道,“你们看不见,就以为真的是神迹。”
接着,又是“鬼火夜行”——
顾洲远让人拿来一块白磷,暴露在空气中,不一会儿,白磷自燃,发出幽蓝色的火焰。
“这就是鬼火。白磷燃点低,暴露在空气中会自燃,不是什么鬼神作祟,是自然现象。”
“神笔写字”——
他用明矾水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干了之后看不见。
用炭火一烤,字迹显现。
“这就是所谓的‘神笔写字’。不是什么神仙显灵,是明矾遇热变黑的原理。”
……
每一个把戏被拆穿,台下就爆发出一阵惊呼。
那些信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有的已经开始流泪。
他们对白莲娘娘深信不疑,有不少人砸锅卖铁交钱给白莲娘娘镀金身,现在钱财没了,加上信仰崩塌,这打击不可谓不大。
“乡亲们!”侯岳站在高台上,声音洪亮,“你们信白莲教,信的是什么?信的是他们能帮你们治病?信的是他们能帮你们消灾?”
“他们帮你们治病,用的是符水,喝了就能好?那还要郎中做什么?!”
“他们帮你们消灾,用的是咒语,念了就能平安?那还要官府做什么?!”
“他们让你们捐钱捐物,说是供奉白莲娘娘,那些钱去了哪里?进了他们的口袋!”
“他们让你们抛家舍业,说是跟着白莲娘娘能享福,你们的家人呢?你们的田地呢?”
台下,有人开始低声哭泣。
一个老妇人跪倒在地,哭喊道:“我家老头子把家里的积蓄都捐了,说是供奉白莲娘娘能保佑孙子平安……可孙子还是病死了……呜呜呜……”
见白莲教伎俩被戳破,终于有人站出来控诉开始白莲教的种种恶行。
这便是“沉默的螺旋”效应。
当主流舆论一边倒时,持有不同观点的人害怕被孤立、攻击,选择沉默,最终小众声音被彻底淹没,强势舆论越来越垄断。
同一群体抱团之后,观点越来越极端,排斥中立、不同意见,舆论彻底一边倒。
一个中年汉子红着眼眶:“我娘把家里的地卖了,说是跟着白莲娘娘能去极乐世界……可她去了,就再也没回来……”
一个年轻的媳妇儿泣不成声:“我男人被他们说是有‘邪祟’,要‘驱邪’,把家里的钱都搜刮走了……现在孩子生病了,连买药的钱都没有……”
哭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那些曾经被蒙蔽的百姓,此刻终于幡然醒悟。
他们被骗了。
被那些所谓的“神迹”骗了,被那些虚伪的“法师”骗了,被那个虚无缥缈的“白莲娘娘”骗了。
“杀了他们!杀了这些骗子!”
人群中有人高呼,立刻便有无数人响应。
“对!杀了他们!让他们偿命!”
石头、烂菜叶、臭鸡蛋纷纷砸向高台上那些被绑着的白莲教骨干。
玄真道人被砸得头破血流,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顾洲远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这些人,罪该万死,今日本王便当着大家伙的面,判处这些妖言惑众的邪教恶徒斩立决!”
玄真道人手足皆废,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着。
此时听到顾洲远要砍了他脑袋,顿时也顾不上四肢的灼痛了。
他在地上跟只蛆一样蛄蛹着,努力朝着顾洲远抬头道:“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小人也是生活所迫……”
顾洲远蹙眉朝着张金虎使了个眼色,张金虎会意,让人将玄真给捆扎结实了,嘴也封上,抬到高台角落。
那里还有七八个抓获的白莲教头目,想到自己不一会儿就要身首异处,有几个心理素质差的,已经吓得尿了裤子。
顾洲远不再关注这些快要死的犯人,冲着人群大声道:“我顾洲远在这里向你们保证!”
他声音铿锵,“凡是白莲教从你们手中搜刮的钱财,一律追回,物归原主!”
“凡是因信白莲教而抛荒的田地,一律重新分配,保证你们有地种!”
“凡是因信白莲教而误病的乡亲,镇北王府将免费为你们诊治,分文不取!”
“这回只诛首恶,凡是愿意改邪归正、脱离白莲教的信众,既往不咎,与普通百姓一视同仁!”
“哗——”台下彻底沸腾了。
“王爷千岁!王爷千岁!王爷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那些曾经的白莲教信众,跪在地上,泪流满面,不住磕头。
他们终于明白,谁才是真正能救他们的人。
不是那个虚无缥缈的“白莲娘娘”,而是眼前这个年轻的、实实在在的镇北王。
秦三娘站在高台一侧,看着台下如潮水般跪倒的百姓,眼波流转。
所有难题在少爷这里都不是难题。
面对普通百姓,他不靠武力镇压,不是靠权术操控。
只用最朴实的方式,把最残酷的真相,摆在百姓面前。
让他们自己看,自己听,自己判断。
然后让他们自己选择。
人能有选择的权利真好啊。
“三娘。”老猪低声道,“是不是觉得,老大的手段越来越老练了?”
一旁的耗子接话道:“不只是老练,是……可怕。”
“可怕?”老猪挑眉。
“能让百姓心甘情愿地跪下去,不靠威逼,不靠利诱,而是让他们自己醒悟。”耗子努力组织着语言。
秦三娘笑了:“这就是少爷高明之处,杀人容易,诛心难,少爷这一手,是把白莲教在桃李郡的根基彻底铲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