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所以,我要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一次看清真相、做出选择的机会。”
“但这一次,不会像以往祛昧大会’那么温和了。”
“王爷的意思是……”苏沐风若有所思。
“再办一场大会。”顾洲远走回书案后,手指点着那些急报,“规模要更大,地点就定在青田县校场。”
“将各地抓获的白莲教骨干,尤其是擅长表演各种‘神迹’的头目,全部押解过去。”
“这一次,不仅要当众拆穿他们所有的把戏,还要让这些骗子自己交代,是如何行骗,如何与外界勾结,如何散播谣言的。”
“把每一桩、每一件,都掰开了、揉碎了,晾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次大会,就叫‘肃邪正本大会’。”
“目的有三:一,彻底揭露白莲教骗局,教育百姓;”
“二,公审罪魁,依法严惩,以儆效尤;”
“三,正告所有心怀叵测、意图扰乱我桃李郡者,无论尔等手段如何诡谲,在事实与法理面前,皆无所遁形。”
“冥顽不灵、执迷不悟、继续作恶者,勿谓言之不预!”
“侯岳,张金虎,”
“在!”
“你二人立刻着手准备,三日后,大会必须召开。”
“布告要贴遍每一个村镇,务必让尽可能多的百姓知晓、前来观看。”
“安保要严密,防止有人狗急跳墙闹事,审讯要扎实,证据要确凿,让这些骗子无可抵赖!”
“是!属下遵命!”侯岳、郑安精神一振,轰然应诺。
“苏先生,黄大宝。”
“在。”
“大会之后,立刻组织人手,将大会实况、揭露的骗术、判决结果,编写成册,广为散发。”
“各乡村公所要组织宣讲,务必让这次大会的成效深入人心。”
“同时,王府之前议定的各项惠民新政,尤其是针对贫苦百姓的医药帮扶、春耕借贷、以工代赈等,要加快落实。”
“我们要让百姓看到,跟着王府,有实实在在的活路和希望,而不是去求那些虚无缥缈的泥胎木偶!”
“是!”
顾洲远最后看向太后和顾得地,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坚定:“太后娘娘的提醒,洲远铭记于心,慈不掌兵,确为至理。”
“但洲远始终认为,杀人是最简单、也是最无奈的选择。”
“若能以道理和事实服人,以切实的仁政惠民,从根本上消弭乱源,方是长治久安之道。”
“这‘肃邪正本大会’,便是给所有人划下的道,何去何从,他们自己选。”
“若有人执意要往那不归路上跑,那本王的刀,也未尝不利!”
太后看着顾洲远沉稳而坚定的侧脸,心中暗叹。
这个年轻人,有着超乎年龄的沉稳与胸怀,手段刚柔并济,既有菩萨心肠,也不缺雷霆手段。
或许,他选择的这条路,比单纯的镇压更为艰难,但也可能走得更远。
她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整个桃李郡的官府机器高效运转起来,一股肃杀而又蕴含着教化和希望的气息,开始在北境的春光中弥漫。
所有人都预感到,一场决定桃李郡未来人心走向的风暴,即将在青田县校场掀起。
而这场风暴,将不仅关乎白莲教的存亡,也关乎到那些愚昧百姓的身家性命。
三日后,青田县校场。
天刚亮,校场四周便已挤满了人。
高台上,百余名白莲教骨干被五花大绑,跪成一排。
他们中有玄真道人,有那些表演“神迹”的所谓“法师”,还有白莲教在桃李郡的各级头目。
台下的百姓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听说汉王殿下要当众拆穿白莲教的神迹,是真的吗?”
“谁知道呢?那些神迹我亲眼见过,确实神奇,怎么拆穿?”
“就是,白莲娘娘法力无边,汉王再厉害,还能比神仙厉害?”
“嘘——小声点,别被人听见了。”
人群中,也有一些白莲教的信众,面色惶恐,却又带着一丝倔强。
他们不信白莲教是骗人的,不信那些神迹是假的。
因为那是他们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怎么能是假的呢?
辰时三刻,鼓声震天。
顾洲远一身玄色锦袍,登上高台。
高台周边已经被明哨暗哨层层把控。
他身后还跟着熊二黄大宝侯岳等人。
他在台上环视四周,声音洪亮:“诸位乡亲,今日召集大家来,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让大家看看,你们信的‘白莲娘娘’,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话音一落,人群便骚动起来,显然是对他开口侮辱白莲娘娘表示不满。
周围警卫连的人刀子半出鞘,虎视眈眈看着骚动的人群,大有见势不妙便上去砍人的意思。
不远处的商铺楼上,安排了十个个狙击手,他们冷静地在人群里扫视着。
他们来时已经得到授权,只要有人做出攻击王爷的姿态,便一枪爆头,有杀错没放过!
顾洲远一挥手,几名士兵抬上来一口大锅,锅里装满了油,下面燃着炭火。
“这是你们白莲教最拿手的把戏——油锅取物。”顾洲远指着那口锅,“诸位应该都见过吧?”
人群中一阵骚动。
顾洲远看向跪在一旁的玄真道人:“玄真,你来给大伙儿演示演示,你是怎么把手伸进油锅,而不被烫伤的。”
台下立时有人惊呼:
“卧槽,那是玄真道人,他法力很高强的,怎么被抓起来了?”
“他们宣传什么妖星降世,暗示咱王爷是坏人,不抓他抓谁?”
“遇到有权有势的,便是有仙术也遭不住啊。”
“要我说抓起来活该,你吹牛逼也不要败坏咱王爷的名声,王爷做的那些事情,哪是旁人能泼脏水的?”
“白莲娘娘法力无边,也不知跟镇北王这波硬碰硬,会是个什么结果。”
玄真道人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怎么?不敢?”顾洲远冷笑,“你不是说白莲娘娘护佑你吗?娘娘在看着呢,你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