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付希来说真是巨大的诱惑。
可一想到齐湛可能会死在这里，她的心脏就一揪一揪的疼
“齐湛。”付希唤他，表情凝重地摇头。
齐湛冲她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我的寒毒已解，赤霄玄功也已练到第六层，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付希倒不知他练了新的功法。
“哈哈哈哈……”
东阳嫣突然大笑起来，她与姚恒被捆在一起动弹不得，却费力地扭头望向齐湛的方向。
“齐湛，你今年二十有三了吧？放着凤女不要，难道真就甘心只活两年？”
付希也才想起这茬，是了，齐湛为什么不娶姚飘婉，她不是凤女么？
“姚飘婉不是凤女。”齐湛道。
付希讶然，齐青寻找凤女多年，他都说姚飘婉是凤女，这还能有假？
“姚飘婉背上有凤羽印记，你凭什么说她不是凤女？”东阳嫣哼声道。
付希也是不解，齐青之前和她说过的，凤女背上有凤羽印记，也是那时她也才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凤女。
“直觉。”齐湛道。
“什么直觉？”东阳嫣神情有些懵。
“我的直觉，她并不是凤女。”齐湛仿佛在阐述一个真理。
东阳嫣神色一噎，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有病。”
付希嘴张了张，也被这个答案震惊到了。
齐湛垂眸一瞬，仿佛想到什么一般，猛地向付希看过来，补充道：“即便她真是凤女，我也不要。”
“对对，主子说了，他只要你。”问风也向她看过来，“我们凉地上下只认你一个主母，除了你，谁都不认。”
付希顿时有扶额的冲动，与此同时眼眶又有些发热。
“你真是个疯子。”她望着齐湛也忍不住骂道，他真是疯了。
心里五味杂陈，既悲痛又欢喜，一时之间都分不清是悲痛多一些，还是欢喜多一些。
姚飘婉此时幽幽叹了口气，“付姑娘，你们也不想今日葬身于此吧。”
付希指尖抹了抹眼角，正色道：“那是自然。”
“我们玄仙宗的底蕴，可不止在场的八位师祖师伯。”
姚飘婉不久前才被齐湛当众嫌弃，这对一个女孩子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她却面不改色。
付希听懂她的言外之意。
在玄仙宗的地面上杀他们的宗主和夫人，这已经不是齐湛拦不拦得住这八人的问题，而是他们能否全身而退的问题了。
不得不承认，她低估了玄仙宗。
不过她玄仙宗有底蕴，他们就没身份？
“说到底，玄仙宗也不过一个江湖门派罢了。”
付希勾了勾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
“我身为凤吟下一任女皇，齐湛身为凉地之主，若我们在玄仙宗出了事，你觉得凤吟和凉地会不会把玄仙宗夷为平地？”
威胁人而已，姚飘婉会，难道她不会？
姚飘婉眼神黯淡一瞬，无声苦笑了下。
这些她何尝不清楚？
正因为清楚其中厉害，得知付希要上玄仙宗，所以才求师伯师祖们盯着，万万不可让她出事。
她却也不能让付希杀了东阳嫣和姚恒，至少不能当着她的面。
虽然她对父母没有丝毫孺慕之情，对于他们，她甚至可以说是怨恨。
但她要是真看着父母被人杀害而无动于衷，多年谋划的宗主之位也就泡汤了。
玄仙宗这些长老不愿奉姚恒为宗主，他们也更不会允许一个不孝之人坐上宗主之位。
现下要是齐湛和付希坚持要杀人，她要如何收场？
“付姑娘，若你今日履行交易，我以宗主的身份向你承诺，将姚恒和东阳嫣逐出宗门。”
姚飘婉牵动嘴角，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
“日后他们二人是生是死，都与玄仙宗无关。”
“成交。”
付希满意点头。
东阳嫣和姚恒没有了玄仙宗当靠山，说起来，她还算赚了。
付希往上抬手，被捆着的两人腾空飞上半空。
而后一圈一圈的千年玄铁丝从两人身上卸去，最后卷成一捆落在了她的掌心上。
姚飘婉至此终于长长松了口气，真情实意地和付希致谢。
“付姑娘，多谢了。”
付希不明白她谢从何来，刚才那番威胁虽然很过瘾，但她也不会蠢到冒险去杀东阳嫣和姚恒。
只向姚飘婉点点头，没说什么。
见齐湛的剑还横在姚飘婉肩头，付希好气又好笑道：“齐湛，还等什么？还不快过来？”
齐湛是担心姚飘婉在付希放人后突然变脸，这才一直没撤剑。
在他眼里，姚飘婉是个奸诈狡猾不可信之人，怎可不防？
现在听到付希叫他，齐湛扭头看过去。
她一双杏眼中盈满笑意，里面有欢喜，期待……天地之间，她眼中仿佛只有他一人。
齐湛心脏跳动得厉害，勾起嘴角想冲她笑一笑，嘴唇却也抖得不成样子。
“来，来了。”好不容易从喉间挤出几个音节，竟还是结巴的，
收剑入鞘一气呵成，他长腿一迈，大跨步走了过去。
付希的手被他拿住，又紧紧握在了手心里。
她挣了挣没能挣开，反而被他更用力地握住，一双狭长的眼也直勾勾盯着她看，仿佛要在她脸上看出一个洞来。
付希何时见过他这副蠢样子，嗔眼道：“真是傻子。”
“是，我又疯又傻。”齐湛道，“希希可嫌弃？”
这是在点她刚才骂他疯子的事？
付希本想佯装恼怒，想到什么，无声叹气。
他可不是又疯又傻么？
见她不回答，齐湛指尖在她脸颊上刮了刮，“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是不要姚飘婉这个凤女，还是即便日后找到别的凤女，你也不要？”
他真就只要她？
齐湛直直望入她眼睛里，也让她看进自己的眼底，神色虔诚又肃然。
“无关凤女不凤女，上至碧落下至黄泉，天上地下，我只要你。”
“好。”
付希哽咽，喉咙发紧得厉害，极力隐忍，才没让眼泪夺眶而出。
她不怕了，即便两年后没有了齐湛的陪伴，她也不怕了。
只这一句，足以支撑她度过一千个一万个孤独的日日夜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