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微微眯起眼。一个新角色的入场,意味着局势比他以为的更复杂。星武局的出现,既可能是助力,也可能是变数。
“你手里的数据盘。”沈轻语看着他,声音压低了些,“那份原件你交给军方了,但你说你有备份。那份备份现在是极关键的证据,能证明天衡在考场中的人为走私行为。但同时也是催命符。天衡的人如果知道备份在你手上,他们会不计代价地拿回去。”
“你是在劝我销毁它?”江辰问。
沈轻语摇头:“我是在告诉你,它有多危险。你拿着它,身边所有人都是靶子。”
江辰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你明知道危险,为什么还来帮我?”
沈轻语顿了一下。她的目光从纸片上移开,落在江辰脸上。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犹豫,没有畏惧,只有一种打磨过的、沉甸甸的决意。
她轻轻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嘴角弯起的弧度几不可察。
“因为北区需要一个江辰。”她说。
“联邦的秩序正在烂。军方有暗桩,企业有私兵,参议员在背后操控整条链条。如果连北区这种地方都出不了能打破局面的人,以后就真的没人能站出来了。”
她站起身,将纸片留在桌上。
“护身符的事我听说了。”她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林小雨的母亲,可能不是普通人。这一点你比我清楚。但你要小心,有些传承的背景,可能比天衡生物更古老、更麻烦。”
江辰没有起身相送。
沈轻语推开门,走廊里的光线照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有新的消息,我会再来。”她说,然后走了出去。
小隔间重新安静下来。江辰看着桌上那张纸片,上面的字迹清秀而利落。他想起她说的话,想起白爷临死前提供的信息,想起那四个焦黑的大字。
局面正在加速,留给他准备的时间不多了。
“星武局。”他低声道。
小金不知何时从仓库里飞了上来,落在窗台上,金红色的眼睛安静地望着他。它的羽毛在收敛状态下仍泛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在午后的阳光里几乎看不见。
江辰看着它,忽然想到了什么。
“传承。”他自语道,“林小雨的母亲,白爷口中的‘教授’,还有天衡生物所谓的基因强化实验。这些东西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将造化玉碟从怀中取出,放在桌上。玉碟表面的纹路在日光下若隐若现,静静地躺着,像一块温润的古玉。
但江辰知道,它里面存着的东西,比这世界上任何武器都可怕。
“得先活着出去。”他说,“再一步步揭开。”
他站起身,走出小隔间,朝一楼走去。石头和阿琳正在院子里加强围墙的预警装置,林小北坐在桌前翻看北仓的物资清单。一切都还在运转,一切都在向前走。
江辰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加入了他们。
那个男人出现在北仓总部大门口时,没有任何预兆。
石头最先看到他。他正蹲在院子里检修预警装置的线路,一抬头便看见大门外站着一个穿灰风衣的中年男人。那人身形不高,也不壮,但往那里一站,整个院子的空气都好像沉了几分。他的面部线条平直而干净,短发齐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连呼吸都几乎看不出起伏。
石头站起来,手摸向腰间的铁棍。
“找谁?”
“江辰。”那人声音很平,不冷不热。
江辰从楼里走出来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看到了那个男人站在门口的姿态。那种站姿不属于普通武者,也不属于军人。它松散而沉稳,重心不偏不倚地落在两脚之间,膝盖微屈,随时可以在极短的距离内爆发或卸力。他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像随时准备握住什么并不存在的武器。
更关键的是他周身的气机。江辰只能隐约感到一种深不见底的沉稳,像一口极深的井,水面平静,却看不到底。
八级。
江辰在心里做出了判断。
“我就是。”他说。
灰风衣男人走进院子,目光扫过四周,从旧厂房的外墙到院子的每一个角落,只用了不到两秒。他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却没有流露出任何评价。
“顾长明。”他说,“星武局,联邦星域武装监察局。调查员。”
他亮了一下证件。证件上的徽记复杂而庄重,与江辰见过的任何军方或政府标识都不同,底色是深灰与银白交织的星图纹路,中央嵌着一枚冷色的眼形图案。
“方便的话,里面谈。”顾长明说。
江辰点了点头,将他引到二楼小隔间。
顾长明坐下后,没有绕弯子。
“星武局是联邦直属机构,专门针对超常规武者犯罪和生物威胁。”他说,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经过精确的称量,“天衡生物是我们长期监控的目标之一。他们在多个星域涉嫌非法基因实验和生物兵器研发。但一直没有拿到决定性证据。”
“考场的事,你们知道多少?”江辰问。
“基本全部。”顾长明说,“我们截获了部分通讯,也收到了来自军方内部不同渠道的举报。天衡在虫族母巢中培育的灾厄结晶,是一种高密度能量凝聚体,与虫族战争期间某些异常生物现象高度相关。我们怀疑,天衡正试图将这种能量武器化。”
他直视着江辰,目光平静而锐利。
“你在考场中接触过灾厄结晶,也接触过天衡的私兵和改造虫族。你手上掌握的信息,比你自己以为的更重要。”
“你们想要什么?”江辰直接问。
“配合。”顾长明说,“我们需要你提供你掌握的全部资料,包括但不限于数据盘的完整解码内容、你在母巢中的观察记录,以及白爷提供的信息。作为交换,星武局会在职权范围内为你提供情报支持和一定程度的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