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传本大将军之命,所有步卒,加快攻击速度,只要能躲过对方的火炮轰击范围,就能冲进他们的阵地,给老子冲上去!”
仁多尽忠的命令被迅速传达到各个方阵中,各部头领嚎叫着,催促着,驱使战队尽快进攻速度,争取在第二轮炮击开始前,越过炮击范围,冲进镇西军的防御阵地。
他们人数众多,只要冲进敌军阵地,就能依靠人数优势,压倒进而击溃敌军。
前方持盾的西夏步卒,两人共持一盾,奋力往前猛跑,再不顾方阵的整齐。
上万步卒在快速行进中,不再保持阵型,大片的人群蜂拥向前,形成一大片汹涌人潮。
二里半的距离,不到片刻间,双方战队便接近到了一里之内。
再往前冲几十丈,西夏步卒中的弓箭兵,便可以远程对镇西军进行攻击。
可惜,短短的一里路,成了他们最后挣扎的舞台。
下一刻,镇西军阵地上突然响起了连串的枪声,无数火舌喷了出来,硝烟弥漫中,重机枪的子弹,纷纷刺入西夏战队群内。
青天白日下,冲锋的西夏步卒,被重机枪成片扫倒,阵地上的十挺重机枪,同时开火,无数道火线,连接在双方阵地前的空间。
这种杀伤力,是西夏将士从来没有体验过的震撼,成片成片倒地不起的死伤军卒,成了后来者的噩梦。
跑在最前列的厚盾兵,在枪声响起的那一刻,猛然发现,手中的厚盾,根本无法抵挡对方子弹的重击。
重机枪子弹穿过厚盾,击中持盾军卒的身体,依然毫无阻碍般将其身体击穿,骨断筋折,只是瞬间,持盾军卒非死即伤,倒地不起。
一排排厚盾倒下,露出了后面正在奋勇冲锋的军卒,在毫无遮挡下,结局可想而知。
仁多尽忠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虽然他这辈子历经无数战场,却从未看到过,如此惨烈的杀戮场面。
镇西军的霰弹枪虽然猛烈,比起现在,犹如小巫见大巫,让一众军卒,根本毫无逃避的可能。
自己的队伍,被人打得毫无抵抗之力,相距不足一里之处,镇西军战骑连动都没动。
仁多尽忠远远看去,镇西军的战骑,都没有骑兵上马等待冲阵。
上万的军卒啊,不到半刻钟的时间,近一半的步卒,已经倒在了这一里之内,成片成片的尸体,铺满了大片旷野。
司马参已经在一旁高声喊了好几声。
“大将军,撤退啊,快,下令全军撤退!”
他的喊声,在枪炮声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仁多尽忠呆滞地转头去看司马参,发现他只能看到司马参张大了嘴巴在喊,却听不到他喊的是什么。
仁多尽忠嘴唇哆嗦着:“下令,撤...全军后撤...”
他声音太低,失去了原来的洪亮,传令官在枪炮声中,甚至没有听清楚,大将军到底说了什么。
场面太过震撼,所有西夏将领都失去了临阵反应能力。
直到仁多尽忠两侧的护卫,发现他们的大将军,突然从马背上歪了下来,这才急忙上前扶住,小心托举着。
一个将仁多尽忠抱在怀里的护卫,终于听清了大将军的命令,扭头狂喊。
“大将军令,全军撤退!”
传令官迅速将命令传达出去,各部军中旗帜招摇,哨音刺耳响起。
西夏攻击方阵的后面,是数千战骑,他们跟在步卒后面,正缓缓向前,等待攻击时机。
此时,听到撤退的信号,立刻调转马头,开始往回跑。
他们在高处,看清了前方的状况,心里早就哆嗦起来。
幸亏是步卒先行,不然,现在横尸在地的,就是他们。
大群步卒也开始转身往回跑,根本管不了倒地哀嚎的同僚士兵。
冲锋时整齐划一,脚步震天,撤退时,则如退潮的海水,轰然滑落。
身为步卒,两条腿都嫌慢,都埋怨身上的盔甲太重。
西夏进攻队伍刚刚转身撤退时,镇西军的战骑队伍已经接到追击命令。
五千战骑迅速上马,各自催马冲出阵地。
越过轻炮营和重机枪阵地,快速向撤退的西夏步卒冲去。
枪炮声停止,却响起了震天的马蹄轰鸣声,沉闷而厚重,每一下都彷如重锤般,砸在西夏军卒的心脏上。
撤退的西夏步卒,如何快得过追击的战骑。
一里多地的距离,眨眨眼的工夫,成片的镇西军战骑,已经追到了身后。
最先开始的依然是火枪的爆鸣,正在亡命奔跑的西夏军卒,只觉得后背被什么撞中,扑地翻滚着,再也无法起身。
那些被枪击中摔倒在地的军卒,下一刻就被大群的战骑,淹没无踪。
兵败如山倒,司马参面色惨白,知道败势已成,无力回天。
眼见镇西军战骑冲锋,却无法阻止有效的抵挡阵型。
转身往回逃跑的西夏战骑,若想组织回头对阵,恐怕也只是个完全挨打的局面。
“回营,回营据守,快,断后的队伍,拦住他们...”
司马参无力的喊声,早被枪声和马蹄声淹没,根本无人听进耳朵里。
败退队伍,谁也不顾谁,各自亡命奔逃,只怕速度比别人慢。
这场宏大的战役,从进攻开始,到现在兵败溃逃,还没半个时辰的时间。
在上万人的大战局战例中,从未听说过,有败得如此之快的队伍。
西夏战骑回撤的很快,距离营地不足三十里,快马加鞭,不过盏茶工夫,数千战骑已经奔进了营地。
这其中就有抱着仁多尽忠大将军的护卫队,他们被优先放进营门。
接下来是司马参的卫队,簇拥着司马参,退入营门中。
最惨的是跑在后面的西夏步卒,冲锋时,他们在最前列,后退时,他们成了牺牲品。
大片的步卒,无法直线后退,只能四散奔逃。
无垠的旷野中,到处都是丢盔卸甲的西夏军卒,他们甩掉碍事的盔甲和武器,各自选了一个方向,狼窜鼠跳,毫无形象。
乔巨山立马在自己的阵地前,遥望着前方的追剿场面,心里很是感慨。
这些西夏军卒,其战斗力,还不如大合海寇。
至少,那些海寇有一大部分,具有一股拼命的狠劲,不畏生死,虽然在自己的重机枪面前,悍不畏死并没有起什么作用,可场面上,比现在要壮烈得多,更像是一场决战中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