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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也不再绕圈子，直接道，“那族长打算如何？”
沉傀看祝余一眼，摆摆手，“得了，哪来的回哪去，过家家别来这。”
几个小崽子去渊底不是找死吗。
他蚀幽族也缺德，也不至于这样让人眼巴巴去送死。
“族长不信我们？”
“你们真不知道九幽寒渊是什么地方吗？”沉傀冷声道。
“族长是觉得，我们连踏入渊底的资格都没有？”
沉傀重重哼了一声，“资格？九幽寒渊底下藏着的东西，是你们想象不到的凶煞，先前我族多少修为高深的人折在里面，你们这几个人下去，跟主动往鬼物嘴里送吃食没有两样，听劝，趁早离开。”
灵清和在旁悄悄抬眼，正对上祝余递过来的一记眼色。
那眼神极轻，只微微挑了下眉。
灵清和瞬间心领神会，轻咳一声上前半步，摆出一副赖着不走的架势。
“族长这话就不对了，我们千里迢迢穿过鬼潮，来到蚀幽族地盘，一路浴血才走到这，哪有说走就走的道理。”
灵砚紧跟着接话，神色一本正经，“何况外面鬼潮汹涌，现在出了结界，我们也未必能平安返回，与其在外被鬼物围猎，倒不如暂留此地。”
沉傀眼皮猛地一跳。
好家伙，这是打算赖上他了。
他目光扫向另一侧的阿灵姝，本以为这小姑娘会劝同伴离开，谁知阿灵姝轻轻拢了拢衣袖。
“我们寻个角落落脚便可，不会给族长添太多麻烦。”
石芜轻咳道，“早年就听族长大人说过，沉傀长老当年斩杀凶煞的光辉事迹，自小便仰慕不已，如今亲眼见到，果真如族长大人说的那般，英明，神武。”
偌大洞窟内安静片刻，只有冰水滴落，嗒、嗒，敲在岩石上。
蚀幽族的众人纷纷愣住，这彩虹屁吹得。
他们怎么知道族长最爱听这些。
沉傀盯着眼前这伙人，额角青筋隐隐跳了跳。
他揉了揉眉心，沉默许久，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行。”沉傀一甩手，摆了个眼不见为净的姿势，“随你们，想留就留，若是你们私自闯去渊底，遇上危险，蚀幽族不会营救，到时候丢了性命，可别跑回来哭着找我。”
石芜讷讷道，“都没命了，咋还能回来找。”
“少耍嘴皮子。”沉傀沉声道。
祝余适时上前一步，“族长放心，我等绝不乱闯。”
沉傀面色稍缓，侧头对身侧两名弟子低声吩咐几句。
“我会让人腾出洞窟西侧那片空置岩穴给你们。”
沉傀抬手指向洞窟深处，那处光线昏暗。
“那边远离族中核心据点，正好落脚，食物你们自行解决。”
“多谢族长。”
沉傀懒得再多寒暄，吩咐身旁的人把他们带走。
看着还不够闹心的。
洞窟深处，幽寒的雾气随夜色一点点漫上来。
灯火幽蓝鬼火一样浮在岩壁之间。
灵砚寻了块平整岩石坐下，指尖捻着一缕灵丝，慢条斯理探查四周鬼气流动。
阿灵姝在安静整理法器。
唯独石芜东张西望，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什么都新鲜。
“听说夜里渊底飘上来的幽鬼喜欢偷东西。”石芜压低声音，转头看向祝余，“要不要我去附近捡几块好看的幽石？”
祝余还没来得及拦，远处值守的蚀幽族哨兵耳朵唰地竖起来，阴恻恻投来一眼。
祝余连忙伸手按住石芜肩膀，小声警告，“别乱动，此地的幽鬼不单偷物件，连修士身上的灵力都能叼走。”
石芜：“？？？”
她咋不知道。
夜色渐深，洞窟里果然开始不太平。
先是岩壁缝隙里钻出来几团半透明的影子，轻飘飘贴着地面游荡。
它们不敢靠近蚀幽族主力洞窟，专挑祝余这处偏僻角落打转。
第一只幽鬼悄咪咪凑过来，看上祝余放在石头上的储物袋。
它伸出灰蒙蒙的鬼爪，刚勾住袋口，祝余猛地睁眼，反手一把抓住那团虚影。
幽鬼当场僵住。
祝余眨眨眼，好奇捏了捏，“哎？这东西摸起来凉丝丝的，像湿棉花。”
好奇怪的触感。
幽鬼疯狂挣扎，发出细碎尖锐的嘶鸣，吓得一溜烟挣开，连滚带爬逃回石缝，再也不敢靠近。
动静惊动了不远处监视他们的两名蚀幽族族人。
二人探头一看，都愣住了。
以往夜里幽鬼出来觅食，但凡被盯上的修士，轻则鬼力损耗，重则直接被拖入暗影。
哪有人反手抓幽鬼玩的？
没过多久，又有几只胆大幽鬼迂回过来，盯上阿灵姝摊开的灵草。
阿灵姝也不伤人，只是轻轻一挥衣袖，一缕灵气飘出。
那些幽鬼瞬间如同喝醉一般，原地打转，互相撞脑袋，撞得嗡嗡作响，不多时晕乎乎散开。
灵砚倚着石壁，看着这一幕唏嘘道，“看来这些幽鬼胆子不大，就是有点馋。”
另一边，沉傀修补完结界，本想过来再叮嘱几句，远远望见自家两名哨兵呆立原地，眼神呆滞。
他心头一紧，以为灵族一行人暗中动手，立刻快步上前，“出了什么事？”
哨兵颤巍巍抬手指向角落岩洞。
沉傀顺着方向看去，当场卡在原地。
就见祝余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小块幽光矿石，正逗着一只被符箓困住，动弹不得的幽鬼。
嘴里还念念有词，“乖乖别动，给你看个好东西，这个亮，要不要？”
那幽鬼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半点凶相全无。
阿灵姝坐在一旁，安静收拾被幽鬼扒拉乱的灵草，灵清和则闭目调息，仿佛身边抓幽鬼逗乐的场面稀松平常。
沉傀额角青筋又开始突突直跳。
这些人是正常人吗。
正常人哪有逗鬼玩的。
“你们......”
沉傀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谁允许你们戏耍幽鬼的！这东西一旦受惊，会呼叫同伴，引来大批鬼物！”
祝余闻言抬头，一脸无辜，“可是它先偷我储物袋的呀，再说它胆子很小，叫不出帮手，不信族长你看。”
说着松开手，那团幽影如蒙大赦，连头都不敢回，嗖地钻进岩缝消失不见。
话音刚落，洞窟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连绵不绝的低低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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