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的。”
祝余轻轻摇头,语气沉稳,“寻常弟子,终其一生,都碰不到灵族封存的上古卷宗,混沌纪元的残留记载,全被锁在核心禁地,旁人连翻阅的资格都没有。”
镜灵煜瞬间恍然,“主人是想借少族长的身份,查那些别人看不到的?”
“没错。”
祝余唇角勾起一抹笑,“以前我就是太弱小了,只能任由别人布局推着我走,可只要我坐上少族长的位置就不一样了。”
“主人看得好远,是我肤浅了。”
祝余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抬手虚轻点了一下镜灵煜,“也不用这么吹捧,我只是不想一直做蒙在鼓里的棋子。”
“与其被动等着所有人对我层层试探、步步算计,不如我主动站到高处。”
“高处虽然风口浪尖,却也视野最清。”
夜色渐渐铺开,晚风掠过小院,吹得灵草簌簌作响。
第二日灵族试炼高台已是人声鼎沸。
灵瑶一早就来小院外找祝余。
灵族测血脉的规矩简单却极严苛,只需落一滴精血于灵脉石上。
随即灵脉石上会产生灵纹,纹路越多光泽越盛,便代表血脉越高。
此刻高台两侧挤满了弟子,人人翘首观望,议论声此起彼伏。
“今日就能见真章了,阿灵姝师姐的正统灵族血脉,绝对是最顶。”
“未必,灵清和的血脉爆发力才是无人能及,上次测试直接亮了十二道灵纹,至今无人打破。”
不多时,灵瑶牵着祝余的手腕,匆匆挤入人群。
一看就看到了灵清和。
灵瑶拉着祝余连忙跑过去,“哥哥。”
灵清和随着声音回头就看到灵瑶和祝余朝他跑来。
“慢点小瑶别拉着祝余跑那么快。”
“哥哥你准备的怎么样?”
灵清和看着她身后的祝余露出一丝苦笑,“挺好的。”
“那哥哥你加油,这把我信祝余。”
“......”
灵清和闻言,沉默了足足两息。
他垂眸看着自家妹妹一脸真挚笃定的模样,满是无语。
“我是你亲哥。”
灵瑶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理所当然,“我知道呀,所以我祝哥哥稳稳拿第二。”
灵清和:“......”
更窒息了。
今日试炼台齐聚灵族全族年轻一辈,除了风头最盛的灵清和与灵姝,其余族内顶尖天才尽数到场。
西侧梧桐树荫下,立着一身月白锦袍的少年。
灵砚看似垂眸调息,长睫微垂,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耳中却将灵瑶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的玉佩,狭长的眼眸微微掀开一缕余光,落在不远处身姿沉静的少女身上。
祝余吗?
他倒是很好奇是如何得到青阁老的重视的。
就连溯光归墟鸟对她都格外不同。
此人不容小觑。
他见过祝余生泽祭的异象,他可不信那仅仅是运气。
不远处的玉石栏杆旁,红衣张扬的少女抱着双臂,眉眼桀骜,自带一身凌厉锐气。
她直勾勾盯着人群中的祝余,红唇轻撇,带着几分不服。
灵清和眼神怎么回事。
瞎了吗。
那人也值得灵清和另眼相待。
排队轮测的速度极快,一众旁支弟子依次上前,指尖滴血落石。
大多数人只浮现寥寥两道或三道灵纹,微光黯淡。
少数天资出众者,能开出五道灵纹,引得周遭几声赞叹。
轮到阿灵姝时,场面瞬间沸腾。
鲜血滴落石面,刹那间灵纹层层叠叠铺开,整整十一道纹路缠绕灵石。
长老们纷纷颔首,面露满意之色。
紧接着灵清和上场,精血落石的瞬间,凛冽青光炸绽,十二道锋利灵纹纵横交错,锋芒逼人,爆发力远超别人,再度刷新今日纪录。
全场欢呼阵阵。
长老们露出满意的神色。
上次还是十道。
这次竟有十二道。
再往后的人最好的也只有九道灵纹。
终于,轮到了排在末尾的祝余。
人群下意识安静一瞬,随即响起细碎的轻视低语。
“终于到她了,我倒是好奇。”
“别期待了,归族才多久?顶多就是普通灵脉,能过线就不错了。”
“二十倍赔率的笑话,等会测完怕是就要彻底破防了。”
“昨晚不知道哪个大傻子,压了祝余三百万灵石。”
“这不得赔的裤衩子都不剩。”
流言碎语入耳,祝余全然未放在心上。
她缓步走上高台,立于灵脉石前。
灵力划破指尖,一滴血轻轻落在灵石正中。
下一瞬——
没有众人预想的常规灵光。
整片灵脉石,骤然一暗。
万丈高台,瞬息落寂。
那滴血落石的刹那,瞬间炸开一层深邃无边的苍色流光。
所有此前弟子绽放的灵光灵纹,在这一刻尽数被压制,层层吞噬。
苍色流光瞬息铺满整块通天灵脉石,原本规整的灵纹尽数隐没,黯然失效。
没有一道一道的纹路,因为她的血脉本身,就是万灵之始。
全场死寂。
刚刚还喧嚣不止的看台,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脸上的笑意全部僵住,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难以置信。
执掌测脉的几位长老猛地起身,死死盯着灵脉石上的异象,须发微颤,神色惊骇到极致。
别人测脉,是在比拼谁的纹路更多更亮。
唯有祝余测脉——
直接让灵脉石,换了一番天地。
风停,光寂,万灵俯首。
整座试炼台死寂得落针可闻。
满石苍色流光绵延万古,沉敛不刺眼,却压得全场所有天才的血脉灵光尽数黯淡失色。
长老们伫立高台,身躯微颤,他们从未见过这般异象。
风彻底停歇,天光悄然沉寂,四方游荡的灵息齐齐俯首,环绕着石前纤细的少女,虔诚朝圣。
祝余垂眸看着石面上流转的熟悉的苍色流光,突然笑出声。
她好像知道自己的老父亲在哪了。
那个苍茫空间里的那个神秘人。
那里全是这种苍色流光,祝余想不注意都难。
她说呢。
什么人那么大气,给一堆天材地宝。
原来,原来是这样。
短暂的死寂过后,炸锅般的惊呼轰然席卷整座试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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