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抬手轻轻抚上心口，指尖微凉。
那片无边无际的万古冰封天地，那座锁天困地的阵法，还有那个女子。
“到底是什么地方。”
祝余低声呢喃，眸光沉沉。
嗡——
体内骤然响起一声沉闷的轰鸣。
一股滚烫又霸道的力量横冲直撞，撕扯着她刚刚修复好的经脉。
祝余瞳孔微缩，脸色再度泛白。
不对劲。
这股力量带着一股挣脱束缚的躁动，在她四肢百骸疯狂冲撞，肆意肆虐。
她刚刚经历重创，根基本就虚浮，根本无力镇压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
越是压制，力量反弹便越是凶猛。
颅中识海阵阵胀痛，眉心印记忽明忽暗，滚烫得近乎灼烧神魂。
周身灵气不受控制地疯狂暴涨，隐隐有修为破功，力量暴走的趋势。
祝余咬紧牙关，指尖死死攥紧，额间渗出细密冷汗，强撑着摇摇欲坠的心神，可意识依旧被那股狂暴力量冲击得渐渐浑浊。
失控的眩晕感席卷而来。
就在灵力暴走的刹那。
一道清透温润的少年声线，骤然在她识海之中响起。
“主人静心。”
声音澄澈温和，瞬间穿透她混乱浑浊的识海。
下一瞬，刺目却不刺眼的莹白柔光自灵镜之中轰然炸开，瞬间铺满整座小院，温柔包裹住祝余。
一股温和巨大的吸力随之产生。
那些险些逼得她彻底暴走的磅礴力量，尽数被灵镜的力量牵引抽取。
下一秒，一道清俊通透的少年虚影缓缓浮凝而出。
镜灵煜身形半浮在祝余身前，气息温顺柔和。
“主人，方才太危险了。”
祝余缓过脱力的眩晕，微微抬眼，望着镜灵煜，声音还有些微哑，“小煜煜你醒了。”
“感应到主人神魂崩损，力量失控，不得不醒。”
煜轻轻颔首，目光落回她的丹田，神色渐渐凝重几分，“方才那股力量，不是主人你的。”
祝余心头一紧，下意识追问，“那是什么？是从我身体里出来的，它救了我。”
她至今心有余悸。
那股力量救人之时霸道无匹，可反噬起来，更是恐怖至极，根本不是如今的她能够触碰掌控。
镜灵煜垂眸，指尖轻点虚空，一缕细碎白光浮现，映出刚刚被他封存在灵镜中的那丝力量。
“主人你还记得我说过你体内有道封印吗，这股力量沉睡在最深处，封存万古，唯有主人生死一线之际，才会被动觉醒，自发护主。”
祝余怔住。
她抿了抿唇，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澜，低声追问，“那片冰封的地方，还有里面被封印的女子，和这股力量有关，对不对？”
这是她此刻最想知晓的答案。
镜灵煜沉默片刻，眸光微深，似在斟酌说辞，不敢轻易道破天机。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有关。”
祝余指尖微颤，“那她是谁？”祝余抬眸，目光清亮又执拗，“我到底是谁？”
镜灵煜却轻轻摇头，“主人你不是已经能猜到了吗，不过我不能说。”
镜灵煜语气郑重，字字恳切，“主人切记，今日所见一切，不可再强行探寻，下次，未必还有人能救你回来。”
“下次就直接死那了。”
“......”
祝余摆摆手，“小煜煜放心，我知道了，不过你能告诉我那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吗？”
“......那里应该是寒陨墟。”镜灵煜缓缓道。
“小煜煜这寒陨墟，是在北荒极冰之地吗？”
镜灵煜轻轻摇头，神色凝重，“不是，寒陨墟不在三界之内，居于混沌隙域， 上古魔神陨落在那里，身躯化为寒陨墟，那里十分极寒，一旦死在那里，魂魄不会被鬼差接引，只能永冻冰中。”
“也就是说死在那里魂魄就会永远冻在那。”
“没错。”镜灵煜微微点头。
他抬眼看向祝余正在思索的样子，无奈的扶了扶头。
主人在想什么他用脚后跟也能想到。
“不可以主人。”
“我什么还没说呢。”
“说什么都不可以。”
祝余摆了摆手，“不可以就不可以呗，我连怎么去都不知道。”
镜灵煜看着祝余的模样，得，也就是现在没法子去。
他语气郑重再三叮嘱，“主人是真的半点念头都不能有，寒陨墟是万古绝地，哪怕大乘修者踏入，也未必能全身而退，你如今修为浅薄，万万不可铤而走险。”
“知道啦。”
祝余应得干脆，眉眼弯弯，一副全然听话的模样。
她嘴上顺从，心里却清明透彻。
煜受限于天道桎梏，半句真话不敢多言。
既然人不可语，那便问天，问卦，问机缘。
镜灵煜凝视她片刻，确认她周身气息平稳，看不出半分异样，才稍稍松了口气，无奈轻叹一声，白光微闪，再度回到灵镜空间。
院内彻底安静下来，清风簌簌，草木轻晃，灵气悠然流转。
祝余坐在地上打坐片刻，确认煜已经走了，方才缓缓抬手，指尖抚上颈间。
将三枚铜钱从颈间扯下，摊开掌心，将铜钱稳稳托住。
她垂眸凝视掌心三枚古钱，眼底乖巧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静审慎。
不问生路。
她只在心间默默起念，问至亲宿命，问自身归途。
心念落定，祝余指尖微抬，轻轻一振。
叮、叮、叮——
三声清脆空灵的铜钱碰撞声，在寂静小院里轻轻响起。
三枚古朴铜钱凌空翻转，旋出细碎残影，沾着淡淡凡尘，却在落地刹那，隐隐牵出一丝近乎不可察的混沌气机。
这是触碰上古天机才会引动的异象。
铜钱翻滚数圈，齐齐稳稳落于地面，排布成卦。
三枚铜钱两背一字，爻象分明，卦纹暗沉无光，死气沉沉，赫然是六十四卦中天地否卦，纯纯正正的顶级大凶之象。
此卦乾天在上，坤地在下，天地不交，阴阳隔绝，万物闭塞不通。
地面上，铜钱暗沉无光，毫无吉气，一股淡淡的死寂萦绕卦象之上。
祝余垂眸静静看着排布的卦象，沉默良久。
天地不交，万物不通。
大往小来，行则必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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