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说吧。”
盗天魔尊咧了咧嘴,双手抱臂,靠在一颗缓缓自转的星辰旁边,姿态松散却目光锐利:
“只要不是你替我留下就行。”
“我可不想欠你这么大的人情,到时候死了都不安生。”
顾长歌收回目光,转向司星神的方向。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在心中飞快地将方才那幅蓝星虚影出现时脑海中闪过的那一丝模糊感应重新梳理了一遍。
那股感应极其微弱,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迷雾传来的烛光,若隐若现,却又确确实实存在。
他抬起头,看向盗天魔尊,十分确信的开口说道:
“前辈,方才司星神放出蓝星的投影之时,我隐约感觉到……我应该去过那个地方。”
“我的记忆虽然残缺,但有些印记刻在神魂深处,不会完全消散。”
“而且……”
他抬起右手,掌心中浮现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灰白色石头。
那石头看着普通,却散发着一股极其古老的、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敬畏的气息。
“我有此物。”
“鸿蒙石。”
“可穿梭虚空,回到过去留下过印记的地方。”
盗天魔尊那双桃花眼在一瞬间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凝固了。
他猛地朝前迈了一步,声音中带着一股难以置信的震颤:
“鸿蒙至宝?!”
“这等逆天之物,你从何得来?!”
“我在五域两天漂泊了这么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没见过?什么上古遗迹、太古秘境、混沌碎片,我翻了个底朝天!”
“可你手上这玩意儿……鸿蒙石!他娘的,这可是传说中混沌初开时伴生的至宝啊!整个五域两天的记载里,这东西出现的次数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你小子怎么弄到手的?!”
顾长歌面不改色,将鸿蒙石收回掌心,语气平淡如水:
“我还能骗前辈不成?”
“骗你有什么好处?”
“前辈纵横五域两天数万载,见识广博,眼界开阔。我若拿个假货出来糊弄您,以您的眼力岂会看不穿?我既然敢当着您的面把此物拿出来,那便是笃定了它能经得起前辈的检验。”
“至于骗您的好处……”
他微微摇头,嘴角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
“前辈身上有什么值得我骗的东西?蛊道和仙道的修行并不相通。”
盗天魔尊张了张嘴,喉咙里没说完的话化作一声略显尴尬的干咳:
“咳咳……一时失态,一时失态。你也知道,我在五域两天找了这么多年回家的路,什么稀奇古怪的法宝都见过,唯独鸿蒙至宝这种东西,连听都没听说过几次。”
“乍一听你说自己有,难免……”
“难免什么?难免想抢?”
顾长歌挑了挑眉:
“前辈若是起了贪念,倒也正常。鸿蒙至宝,古往今来谁不眼红?连那些高高在上的古神见了都要心动三分,更何况前辈您这种漂泊了数万载、日夜思归之人。”
“但前辈您也清楚,此物认主之后便与我的神魂绑在了一处。我若身死道消,此物便会自行遁入虚空,散入混沌之中,谁也寻不着。”
“前辈若是抢……抢到的不过是一具尸体和一块再也找不到踪迹的石头罢了。”
盗天魔尊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那双桃花眼中的贪婪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又好笑又好气的复杂神情:
“……你他娘的……把我看得真够透的。”
“那你小子倒是说说,你打算怎么帮我?”
顾长歌微微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前辈现在关心的问题是……鸿蒙石能否确保你在穿梭过程中不出意外,对不对?”
被顾长歌死死拿捏的盗天魔尊很是头疼。
“……你倒是把我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确实,鸿蒙至宝虽然传说中有无上威能,但具体能发挥几分、能不能精准定位蓝星那种被遗忘了无数纪元的小世界、过程中会不会出岔子……这些都是未知数。”
“你知不知道我曾经试过多少种穿梭之法?星梭、虚空舟、跨界阵、混沌遁……”
“全他娘的试过了!”
“最高纪录是钻进一片半混沌半秩序的夹缝里,差点把我半条命搭进去!我这数万年来,为了回家,什么不要命的事儿都干过!”
“你既然敢开口,想必有自己的把握?”
“总不可能光凭一句我去过就让我把命押在你身上吧?我虽然急,但还没急到那个份上!”
“或者,你把鸿蒙石给我?”
顾长歌摇了摇头:
“我给不了前辈鸿蒙石。”
“鸿蒙石是我唯一的保命底牌,给了前辈,我接下来寸步难行。而且实话实说,我记忆不全,目前只能用它感应到曾经留下印记的方位,无法精准锚定坐标。”
“前辈您纵横数万载,应当比我更清楚……就算我把它给了您,您用它穿梭虚空,最大的可能不是回到蓝星……而是不知被丢到哪片混沌废墟里去喂那些连名字都没有的混沌凶兽。”
“但我可以给前辈一样东西。”
“星轨坐标。”
“前辈就算不用星轨天书,也可以借助其他穿梭类法宝定位到那颗星球的方向。”
“前辈手上那些星梭、虚空舟、跨界阵,但凡有一件能承受跨界穿梭的,配上我给的这份星轨坐标,至少能将误差控制在十年之内。”
盗天魔尊沉默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顾长歌那张被太阴因果律伪装过的平平无奇的脸,看了很久。
“百年误差……他娘的,我找了五万多年,连个影儿都没摸着。你一张嘴就给我整出个十年误差?”
“没想到啊,这么快我就能回家了。”
“你小子真他娘的……”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郑重地朝着顾长歌拱了拱手:
“好小子!我盗天魔尊在五域两天漂泊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能让我真心实意说一声佩服的,你是第三个。”
“前两个死得早。”
“你可别死。”
他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星轨空间中回荡开来、。
“这份传承,我不要了!”
“留在这里就算成了神,和囚犯也没什么区别!我一辈子自由自在惯了,让我被困在一个地方等无数纪元……那我宁愿死在那颗蓝色星球上!”
“走!咱们走!”
他大手一挥,暗红色的长袍猎猎作响,整个人如同卸下了千钧重担般轻松。
“想走?”
“那也得先走出得了这扇门再说。”
一直默不作声的司星神,忽然从两人身后幽幽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