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的星光在顾长歌与盗天魔尊之间无声流转。
那句话如同一颗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空旷的星光广场上荡开层层涟漪。
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愣住了。
不少人都抱着必死的决心要跟这蛊仙同归于尽了。
结果顾九龙竟然主动愿意分享传承？
说实话，他们任何一人扪心自问，都不可能做到如此大的牺牲。
盗天魔尊的那双桃花眼却在这一刻猛地睁大了，瞳孔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惊疑与动摇。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得，带着一股子不愿相信却忍不住想要相信的颤抖。
“一起进？”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盯着顾长歌那张被太阴因果律伪装过的脸，一字一顿道：
“这空门的传承只有一份。”
“生死星纹只会认一个人为主。”
“两个人一起进去，星纹会同时感应到两个截然不同的因果线，大概率直接崩碎……到时候你我都得死。”
他的语气中满是警告的意味，但尾音却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期待。
毕竟盗天魔尊也不是真的想死。
如果可以回家，他做什么都愿意！
就算舍去一身修为，他也绝不会错过这个重返故乡的机会。
顾长歌站在空门前，那条已经完全被银白色星光包裹的右臂如同镶嵌在门扉中一般，生死星纹在他手腕至肩头的皮肤上不断流转，如同活物般微微起伏。
他看着盗天魔尊，那双被太阴因果律伪装过的眼眸中平静如水：
“前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那句‘无间道’的法门，看似是空间类法则，本质上是将因果线重叠，对吧？”
盗天魔尊的眉头猛地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的光芒：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方才触碰到空门的一瞬间，这星纹传给了我一段信息。”
“生死星纹认主的条件是‘因果唯一’，但只要将两份因果线在法则层面上完全重叠，让星纹无法区分……它就默认只有一个人站在门前。”
“你的无间道能将空间的因果折叠，为什么不能将因果线本身折叠？”
盗天魔尊沉默了。
这小子，怎么比自己还了解无间道的法则本质？
而且看一眼就明了。
难道此子的悟性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连因果重叠这种事都敢想，你他娘的真是个疯子。”
“不过……我喜欢这个法子。”
他缓缓直起腰，眼中的光芒已经重新亮了起来。
同时，他也收起了成双入对杀招，分身合而为一。
“但是你得想清楚……让我把因果线叠到你身上的时候，我可以随时在你的因果里埋一粒‘盗天蛊’。那玩意儿一旦种下，你这辈子都会被我牵着鼻子走。”
“你确定要冒这个险？”
顾长歌看着他，摇头轻笑。
“前辈一直在放水，对吧？”
“就是等我开口主动提出这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盗天魔尊的嘴角再次抽了一下。
什么两全其美？
他哪想这么多啊？
他气的都喊妈了，只是想拉群垫背的一起死罢了。
空门中的法则压制，导致他的诸多手段施展不出，所以才如此被动。
毕竟九转以下的蛊修是不能修仙法的。
但是既然眼前有台阶下，他自然是要下的。
而且他也看的出来，这个顾九龙也确实在给他台阶下才这么说的。
他脸上的表情尴尬了一瞬，最终化作一声长笑。
“哈哈哈哈……！”
“没错没错！”
“好小子！眼神果然毒辣！”
“老子在五域两天混了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见多了，头一回被人把底裤看得这么透！”
暗红色的长袍在星光中猎猎作响。
他大手一挥，收回所有手段。
“好！老子信你这一回！”
“来吧！把星纹分我一道！”
周围那些还在紧张观望的修士们听到这番对话，一个个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靠……早说可以一起进啊！那还打个半死干什么？！”
赤炎峰长老一屁股坐在地上，老脸上的褶子都垮了下来，声音中满是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然而只有顾长歌知道。
他此招只是兵行险棋。
他看中的是盗天魔尊强大的实力。
曹老已经沉睡。
未来三个月内将无法为他提供任何助力。
一旦自己暴露顾长歌的身份，仙君级别的追杀将接踵而至！
为此，他需要一位不受仙域法则压制的八转蛊仙作为盟友！
毕竟前路漫漫，盗天魔尊这样亦正亦邪，疯魔纯粹之人，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而在空门前，盗天魔尊已经走到了顾长歌身侧。
“来吧！”
两人相隔不过两尺。
顾长歌缓缓抬起左手，掌心中银白色的生死星纹如同活物般从右臂延伸过来，在他的左掌心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银色光球。
“前辈，放开心神。”
“这星纹入体会很疼，撑住了。”
盗天魔尊咧嘴一笑，那双桃花眼中满是毫不在意的光芒：
“老子八转蛊仙，什么疼没挨过……你尽管来！”
顾长歌不再废话，左手猛地拍在了盗天魔尊的胸口。
“轰……”
银白色的生死星纹如同瀑布般从顾长歌的掌心涌入盗天魔尊的体内。
那些星纹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便疯狂扩散开来。
沿着经脉、骨骼、血肉、神魂同时渗透进去，如同一团被点燃的火焰在他的体内疯狂燃烧。
盗天魔尊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成了一个针尖。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如同被电击般剧烈颤抖起来，脸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突而起，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如同雨点般往下砸落。
“操！”
“你他娘的没说这么疼啊！”
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般尖细。
顾长歌的额头上同样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生死星纹分流的反噬之力正在疯狂冲击着他的经脉，整条右臂的皮肤已经裂开数道血口，金色神血顺着指尖不断往下淌：
“撑住！快好了！”
“老子在撑了！啊！”
盗天魔尊的双腿如同打摆子般剧烈颤抖，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早已被痛苦扭曲得面目全非。
但他咬着牙，硬是连哼都没再哼一声。
他简直难以想象，这小子刚才是怎么撑住的？
而且全程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