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耳边呼啸。
夹杂着雪粒子,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
林舟的脚步却丝毫没有放缓。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孤狼,四处疯狂地搜寻着。
蒋理跟在他身后,好几次都差点跟丢,只能咬着牙,拼尽全力地追赶。
“舟、舟哥,咱们上哪找啊?”
蒋理喘着粗气,每说一个字,都感觉嗓子里在渗血。
三合村这么大,本就不好找,何况还有邻近那么多村。
林家人都已经出门找这么久了,甚至连小狼崽都派出去了。
如果好找,早找到了。
他们现在总得有个方向不是?
林舟没有回答他,但脚下的方向却似乎越来越坚定。
蒋理满头疑惑,难道舟哥有眉目了?!
不愧是舟哥!
蒋理深吸一口气,再次加快了脚步。
直到五分钟后,两人站在白桦林三十米远的小路上,望着被雪覆盖的平整草地,相顾无言。
林舟拧眉盯着雪地,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蒋理只觉得不妙。
地上的雪这么平整,连半个脚印都没有。
别说方向,现在连线头都没有了。
如果白笑真是往这个方向消失的,这可怎么找?
“舟哥,现在怎么办?”
再要是耽搁下去,白笑在哪冻成冰雕了都不知道。
但是,退一万步……蒋理忽然又觉得不对。
白笑真会来这边?
这儿可已经很偏僻了。
再走走都快能看见进山的路了。
大半夜的,她一小姑娘来这儿干嘛?
但凡现在面前带路的换个人,他高低都得嘲讽两句。
可那是他舟哥!
舟哥必然有他的想法。
他只需要跟着走就行。
蒋理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林舟的下一步指令。
林舟这会儿也确实没工夫搭理蒋理。
他正在脑海里疯狂构建村子附近的三维地图。
大晚上的,白笑肯定不会乱跑。
如果她要跑,一定有她的缘由。
黄毛应该是还不存在的,那大概率是她在回家途中又刚好看见了什么,这才跟着一起走了。
后来发生了什么意外,可能是迷路了,可能是摔倒了,手机又因为极寒天气而快速没电。
这才联系不上,也回不了家。
那……她能是看见什么,才会跟着一起走呢?
要么,就是她觉得对家里、对村里不利的。
要么……就是她熟悉的!
昨晚村里这么多警察,但凡智商正常一点的小贼都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犯禁。
偷猎者又已经都进去蹲大牢了。
剩下的,只有她熟悉的这一个选项。
不是家人,不是朋友,还能是谁呢?
至于他为什么会走这个方向来找白笑。
无它,纯粹是因为直觉罢了。
林舟的视线像鹰隼一样,一寸一寸地扫过地面和远处。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路线。
忽然,他的视线停在了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
积雪的表面有几处极不显眼的凹陷。
寻常人看过去,只会以为是风吹过留下的痕迹。
林舟往前走了两步。
在那几处凹陷旁,发现了两串细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爪印。
是那两只黄喉貂!
林舟的心猛地一跳,快步走向那棵老槐树。
蒋理二话不说,连忙跟上。
他只见林舟走到老槐树前,蹲了下来,用手指轻轻拂去表面的浮雪。
蒋理眼睛倏地瞪大。
他也看见了那串已经模糊的爪印。
还有……另一双脚印!
是人的!
难道……?
不待他思考清楚,林舟已经顺着脚印延伸的方向追了出去。
“这边!”林舟低喝一声。
那串时断时续的痕迹,歪歪扭扭地延伸向林子深处。
看样子,似乎是在追着什么东西。
追着那两只貂?
痕迹最终,消失在一片低洼地的边缘。
而在那片低洼地的中央,有一个半塌的土坡。
土坡上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被垂落的枯藤和积雪半掩着。
那是一个废弃多年的红薯窖。
林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种老式红薯窖,年久失修,结构极其不稳定。
在这样的大雪天里,积雪的重压很可能导致窖顶坍塌。
更致命的是,这种半封闭的地下空间,通风极差。
一旦在里面生火取暖,极易因缺氧或一氧化碳中毒而发生意外。
白笑……她会不会在里面?
林舟不敢再想下去。
他一步步靠近那个黑漆漆的洞口,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蒋理也紧张地跟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离得近了,林舟隐约听到,从窖洞深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动静。
“悉悉索索……”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是人?是野兽?还是……
林舟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无比。
他反手抽出一直别在腰间的开山刀。
刀锋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这一刻,他不是什么兽医,也不是什么专家。
他只是一个要去救自己外甥女的舅舅。
谁敢动她一根汗毛,他便要谁的命。
“蒋理,在外面守着,有任何不对,立刻呼救!”
林舟快速低声交代一句。
不再犹豫,猛地一脚踹开那扇早已腐朽的,半掩着的木门。
“砰!”
木门碎裂,木屑和积雪四下飞溅。
“谁在里面!”
林舟一声怒吼,手电筒的强光如同利剑,瞬间刺破了窖底的黑暗。
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做好了应对一切突发危险,甚至是血腥搏命的准备。
光柱扫过,窖底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没有想象中的凶恶歹徒,也没有变异的野兽。
只见窖底铺着厚厚的干草,白笑正盘腿坐在草堆中央。
身上还裹着一件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破旧军大衣。
她的怀里,那两只惹祸的黄喉貂正一左一右地蜷缩着,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而在她的面前,一小堆燃尽的火堆还冒着余烬。
她的手里,正举着一根……烤得半生不熟,黑乎乎的红薯。
她显然也是刚被这巨大的动静惊醒,睡眼惺忪。
脸上还沾着几道黑色的灰迹,像只小花猫。
她呆呆地看着举着刀,摆出搏命姿态,浑身散发着凛冽杀气的林舟,眨了眨眼。
然后举起手里的红薯,用一种梦游般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
“舅……舅舅?你拿刀干嘛?要帮我……切红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