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两大掌印同时炸开，形成的风暴往四面八方席卷。
寒潭之水被整片掀起，数十丈高的水柱冲天而起，又在半空被掌力余波拍散，化作倾盆寒雨兜头浇下。
雨水冷得刺骨，落在皮肤上针扎似的疼，把两人都浇成了落汤鸡。
杨小凡抹了把脸上的水，趁着水幕未落尽，身形如流星般弹射而出。
他没等幽篁王出第三波镰刀。
主动出击，先下手为强。
魂力攻击有间隙，他方才已经注意到，幽篁王的镰刀虽强，每释放一次，魂海便会有一瞬凝滞，那是魂力运转跟不上消耗的空档。
魂矛的运转速度比镰刀快，这就是优势。
开天一刀。
太凡刀凭空落入手掌，刀锋裹着暗金刀意，凌空劈下。
这一刀融合了泰石碑参悟的恒常意境与开天刀诀精髓，刀气斩出时，连空间都往两侧避让。
同一时间，空间道术展开。
幽篁王周围的空间被切割成一块块独立方块，它往前迈步，脚抬起落下，却落在了原位左侧，空间坐标已被杨小凡暗中打乱。
幽篁王速度骤然大减，接连几镰都斩在了空处，有一镰甚至擦着它自己的肩膀飞了过去。
论魂力，幽篁王更胜一筹。
论修为，它充其量不过巅峰地仙。
论法术造诣，差得太远了。
“嗤……”
刀锋掠过。
太凡刀从幽篁王抬起的左臂下钻过，刀尖贯穿了它的左胸。
护体黑雾像薄冰遇上烧红的铁棍，瞬间被洞穿。
刀尖从背后透出，带起一蓬黑血。
黑血落在霜地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拳头大的坑。
“吼……”
一声咆哮从幽篁王口中炸开。
不是声带震动，是纯粹魂力共振形成的音波。
音波冲出深谷，穿透迷雾，在整片山脉上空炸开。
方圆万里的修士都听见了这声咆哮，纷纷停步，转头望向深谷方向。
山巅飞鸟惊得扑棱棱飞起，在天空盘旋着不敢落下。
“是幽篁王！”山脉中有人变了脸色，下意识按住腰间兵刃。
“幽篁王是冲净魄莲来的，难道它找到了净魄莲？”
更多人往深谷赶来。
不管有没有莲花，能让幽篁王发出这种咆哮，不是至宝便是死敌。
无论哪一种，都值得亲眼去看。
杨小凡双管齐下。
左手操控太凡刀继续在幽篁王体内搅动，右手引动魂火，直钻它的魂海。
同一时间，幽篁王也发出了最后反击：一柄比前三柄加起来还大的镰刀从它魂海飞出，在空中幻化成另一尊幽篁王虚影，持镰扑向杨小凡元神。
这是它的搏命一击。
杨小凡在魂海中展开盾幕，天道之书同时镇压盾面，淡金光晕沿着盾边流转，加固每一道防线。
镰刀虚影撞上盾面的瞬间，盾面炸开一圈蛛网裂痕，却没有碎。
镰刀卡在盾面上，进退不得。
天道之书光芒大盛，从盾边延伸出无数金色锁链，将镰刀牢牢捆住，拖进书页深处，直接镇压。
千分之一刹那后，魂火点燃了幽篁王的魂海。
没有惨叫。
幽篁王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魂海被火焰包裹的瞬间，它所有感官都被切断了。
两团幽绿光剧烈闪烁几下，便如被吹灭的烛火般熄了。
庞大身躯轰然倒地，砸在霜地上撞出深坑，坑底岩石裂成几块。
黑血从胸口、口中涌出，浸透身下白霜，染黑了一大片地面。
“搜魂。”
杨小凡半分不耽误。
他知道大批修士正在往这里赶，每一刻都金贵。
手掌按在幽篁王颅顶，神识刺入碎裂的魂海，搜刮所有残留记忆碎片。
大量信息涌入魂海：幽篁族的领地、修炼方式、此次进山的目的……
在最核心的碎片里，他找到了那柄镰刀的名字：幽篁王收割。
一门粗暴直白的魂力武技，修至极致，能以魂力凝镰收割一切生灵魂魄。
锋利程度取决于魂力纯度，攻击单一却致命，多数对手还没正面挡住镰刀，便已被收割了魂魄。
品级在魂矛之上，运转速度稍逊，破坏力却超越了数倍。
难怪阿乔峩连一镰都扛不住，他的魂海在幽篁王收割面前，当真和纸糊的没两样。
灵渊炼魂术、幽篁族收割，洛五星域最顶尖的两门灵魂攻击秘术，如今都落在了杨小凡手里。
幽篁王还没彻底死透，胸口微微起伏，黑血仍在往外渗。
杨小凡没急着补刀，继续深挖记忆。翻到某一段时，他眉头拧了起来：此次进山的幽篁族不止这一尊，分成了好几拨，散落在山脉各处，都在找净魄莲。
这尊离得最近，其他的恐怕正在往这里赶。
破空声从谷口传来，由远及近，快如离弦之箭。
不止一道，是几十道，轻重高低各不相同，不同修为、不同身法，在空气中撕出的声响截然不同。
杨小凡神识往上一扫，数道人影正顺着崖壁往下冲，衣袍贴在身上，脚尖在壁上一点便能借力蹿下一大截。
跑在最前面的几个都是地仙巅峰，眼里写满贪婪，已经能看见寒潭反光和他们脸上因欲望涨红的兴奋。
杨小凡大手一捞，将岩石边的阿乔峩丢进混沌饕餮炉。
阿乔峩没来得及说半个字便被收了进去，他暂时失去了战斗力，魂海裂口虽被修复大半，短时间内却再也承受不住魂力冲击。
身形一晃，杨小凡一头扎进了寒潭。
潭水冷得像液态的刀，寒意从四面八方的毛孔往骨头缝里钻，普通修士跳进来，几息便会冻成冰雕。
杨小凡体内寒冰法则自行运转，侵入的寒气尽数化为自身能量。
他往下潜，越潜越深，潭水从透明黑蓝变成彻底墨色，伸手不见五指，只能靠神识与毫眸感知周遭。
下潜百丈，毫眸捕捉到一丝微光。
不是潭水本身的光，潭底本是漆黑一片，那团光从潭底一处天然石龛中透出来，柔和银光在黑暗里像一盏灯。
石龛不大，刚好容下一朵花。
净魄莲蜷缩在正中，九片花瓣合拢，花蕊光核仍在缓缓流转，九色交替闪烁。
它躲在这里，屏蔽了所有魂力波动，安静得像块石头。
若不是幽篁王对净魄莲有天生感应，根本找不到这里；若不是毫眸提前锁定了气息，杨小凡也不可能在百丈潭底精准摸过来。
净魄莲察觉到了危险。
幽篁王来之前它就动了逃念，此刻杨小凡的气息更近，它本能选择逃离。
花瓣骤然张开，化作一道银色流光，朝水面冲去。
速度极快，像掷出的飞刀，水流被切开时发出尖锐嘶鸣。
可它撞上了一层透明结界。
整座寒潭水体早在杨小凡潜入时便被暗中封禁，结界布在潭面下三尺处，是融合了空间法则与魂盾的薄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