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修士齐齐站起，后排的拼命踮脚，包间窗扇噼里啪啦被推开，无数脑袋探出来。
天元真人掌下又是一声脆响，再一块窗棂碎成了齑粉。
晋华宫宫主弹身而起，神识铺天盖地扫过去，触到青莲荧光时像被烫了一下，猛地收回。
第一块就中了。
这已经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了。
杨小凡大手一抓，元始青莲被攥在掌心，青莲荧光从指缝漏出，映得手指近乎透明。
他没有迟疑，反手丢进混沌饕餮炉。
炉火腾起，元始青莲化作游龙融入经脉，混沌世界微微一震，元气转仙气的速度骤然加快。
三成仙气的比例，开始缓缓往上攀升。
他周身气息愈发沉凝，像粗铁入炉锻打百年，锤去杂质，只剩精钢。
第二块元始胎石，手起掌落。
“咔嚓。”
又是一道青莲荧光冲天。
“不可能……”师元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指节攥得咯咯作响。
包瑞站在他身后，嘴唇早已咬出了血。
千手长老一把抓乱了自己一丝不苟的白发，眼睛瞪得滚圆，嘴唇翕动半天，吐不出半个字。
“是咒语！一定是那咒语！”昌月门门主突然大叫，指着杨小凡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枯枝，“你们没看见吗！他挑一块念一段！那些话谁都听不懂，定是能沟通元始青莲的秘法！”
这话像火星落进干柴堆，瞬间燎原。
众人面面相觑，从彼此眼里看到的不是信服，是“找不到别的解释”的理所当然。
半仙都穿不透的天地法则，杨小凡一个地仙凭什么百发百中？
他没用神识，没用法器，就蹲下来叽里咕噜念一段，然后抱走的石头块块中。
没人愿意去想“看穿法则”这种可能，简直太荒谬了。
在场半仙都做不到的事，一个地仙怎么可能？
第三块，元始青莲。
第四块，还是元始青莲。
杨小凡没有全部自己吸收。
第三缕打入上官月体内，第四缕给了东方音。
元始青莲没入丹田，种下一枚青莲种子，那是仙气的本源，假以时日破土发芽，仙气便会从丹田深处源源涌出。
第五块、第六块……第九块。
青莲荧光一道接一道冲上穹顶，每亮起一道，全场呼吸便停滞一瞬。
十块元始胎石，十道元始青莲。
天道会七位入微境修士，每人丹田都多了一枚仙气种子。
上官月得的最多，她体内本就有一缕淡到极致的仙韵，此刻被元始青莲点燃，丹田深处腾起一团青莲火团。
尚未破境的几人，杨小凡也剥离出一缕鸿蒙法则打入体内。
法则入体，几人齐齐一震，横亘在半步入微前的门槛，竟开始松动。
最后，杨小凡指尖还悬着第十缕元始青莲。
青莲荧光流转，将他的手指映得像琥珀。
他转过身，面向全场，将那缕元始青莲高高举起。
“二百万星元晶，谁要？”
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冰水泼进滚油，全场瞬间死寂。
千手长老一个趔趄，扶住台柱才站稳。
脸皮子抽搐两下，气都不顺了，这是太明楼的拍卖场！
杨小凡竟敢在他的地盘上公然转卖！
台下响起一片呛咳声。
杨小凡花二百万买了十块石，开出十道元始青莲。
现在单拿一道出来，就要卖二百万。
一道顶一堆元始胎石的价。
“杨小凡！你想星元晶想疯了！”昌月门门主吹胡子瞪眼，“这缕元始青莲，我昌月门出五十万！”
“那诸位大可继续挑选元始胎石。”杨小凡耸耸肩，笑意淡得很，“别怪我没提醒，没有我的咒语，三十块未必能开出一缕。”
“咒语”两个字咬得极重，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中。
原本还在犹豫挑石的宗门，齐齐停了手。
他们想起了最开始那十二块废石，想起了杨小凡蹲在石前念念有词的模样，想起了十连元始青莲的震撼。
再低头看自己手里黑漆漆的元始胎石，石皮冰凉，法则流转，像在无声地嘲笑。
“杨小凡这腹黑性子，今日算是见识了。”抚仙门长老摇头苦笑，没有怒，只有认栽后的无奈。
无数道目光像刀子似的扎在杨小凡身上，可他立在原地，举着元始青莲，笑意从容，半点不慌。
他本就没打算卖。
要的就是所有人都相信“咒语”真的存在。
信的人越多，接下来的戏才越好唱。
“小凡，你搞什么名堂？”麓天宗一位长老凑过来压低声音，“二百万太贵了，没人当这个冤大头。”
杨小凡但笑不语：“不可说，不可说。”
那缕元始青莲举了半天，果然无人报价。
各宗宗主把储物戒捂得死紧，没人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二百万买一缕，足足贵了十倍。
可也没人再敢随便挑元始胎石了。
杨小凡那句话像根刺，扎在所有人的侥幸心上。
最终，杨小凡收回手，摇摇头，像是替众人惋惜。
随即张口一吸，元始青莲化作一道紫虹，被他径直吞掉。
混沌饕餮炉轰然一震，元气转仙气的速度再提一分。
小世界上空，画卷虚影又凝实了一成，山峦轮廓、水波纹路、日月光晕，每一笔都清晰了许多。
台下人都看呆了。
一个地仙境，当着所有人的面连吞数道元始青莲。
入微境炼化一缕都要闭关数月，他像喝水似的。
更骇人的是，炼化之后气息稳如磐石，半分冲突都无。
“舒坦。”杨小凡伸了个懒腰，骨骼噼啪脆响，像刚睡醒的幼龙舒展筋骨，“有这些元始青莲，突破地仙三重，快了。”
他转身，又走向元始胎石堆。
千手长老的眼皮开始狂跳，左眼跳完右眼跳，像在比赛。
他伸手按了按眼角，越按跳得越凶。
不能让他再挑了。
这话堵在喉咙里，却不能说。
太明楼规矩摆在这，验资通过便可自由购买，买多买少都是客人的权利。
把杨小凡撵走，等于当众承认元始胎石有问题、只有他能挑出好货。
可不撵……再让他挑下去，藏有元始青莲的元始胎石得被他一个人搬空。
剩下的废石谁还怎么买？
太明楼本就靠好坏搭配才能把五千块全部变现，现在好料全被挑走，剩下的就是一堆烂石头。
这笔账，千手长老算得门儿清，偏偏又无计可施。
杨小凡又蹲下了。
掌贴石皮，念咒，挑石，起身。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有人伸长脖子想偷听咒语内容，有人干脆蹲在他旁边，依葫芦画瓢把手贴在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