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转大还丹残存的药力被三人瓜分殆尽,化作三道九色光柱,冲开入微门扉后余势不减,一路往上。
入微一重初、中期、巅峰。
三人几乎同时破关。
她们的灵魂做不到上官月那般与杨小凡彻底相融,可意志却在这场交融里拧成了一股绳。
碑中一年,三女尽数入入微。
杨小凡修为仍稳在地仙二重,可肉身从三女反哺的入微法则中汲取了海量滋养。
皮下玉光更盛,骨骼深处隐有龙纹流转。
地仙境拥有入微二重级别的肉身,放眼泽洲星域百万年历史,翻遍古籍也找不出第二例。
三女被送出泰石碑,杨小凡却没急着出关。
他盘膝坐下,闭目消化此番收获。
九转大还丹药力虽尽,丹中封存的仙人意志还沉在丹田深处,需慢慢炼化;恒常意拳的奥义在破地仙后又揭开了一层面纱,面纱之后,是更浩瀚的“恒常”真意。
外界,拍卖场中央的高台被灵阵放大了数倍,五千块黑漆漆的元始胎石整整齐齐码在台上,每块都拳头大小,天地法则在石皮上流转,漾开一圈圈墨色涟漪。
各宗宗主、长老正在验资。
太明楼定下规矩:身上星元晶不足五十万,连登台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道线划下去,全场百余万人刷掉了九成九,唯有一二流宗门与少数家底厚实的三流宗门,才有资格踏上那方高台。
天元真人立在台边,身后跟着几位长老。
脚已经踩在了台沿上,却迟迟没迈上去。
太明楼侍者捧着验资灵光玉盘,侧身朝他们微微躬身。
天元真人扫了那玉盘一眼,忽然转身,走了。
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得极重,袍角擦过地面,闷响沙沙。
几位长老跟在身后,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抵押矿星换来的五百万,如今兜里剩的不到百万。
五十万的门槛是够了,可够了又如何?
买个十块八块元始胎石,扔进五千块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与其上台丢人,不如走。
天元宗的包间空了。
窗扇大开着,风灌进去,吹得桌上残茶泛起圈圈涟漪。
就在这时,天道会包间里,杨小凡一步跨出泰石碑。
“恭喜师父!突破地仙境!”米乘风第一个迎上来,眼里掩不住亢奋。
顾幼云、吴安华紧随其后,费腾龙立在一旁,笑意沉稳。
上官月与凤虞站在稍远处,对视一眼,眼底都漾着浅淡笑意。
宋响、谭石、姚幽三位师兄也在,他们借闻道石在碑中闭关数千年,此刻气息沉凝,已是巅峰地仙。
“小师弟,恭喜了。”宋响上前,蒲扇般的大手在他肩上拍了拍,砰砰作响。
杨小凡笑着寒暄几句,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下方高台上。
五千块黑石如沉默碑林,各宗修士围着打转,有人蹲身细看,有人伸手触摸,有人皱着眉缩手。
天地法则太厚,神识一碰就被弹回来,震得识海发嗡。
“下面怎么回事?”
费腾龙上前一步,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太初星远古矿脉,五千块裹着洪荒法则的元始胎石,传闻五到七块能切出一缕元始青莲,单块售价二十万,自由挑选。
他说话时,杨小凡的目光始终落在那片元始胎石上。
话音落,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天助我也。”
四字落下,众人面面相觑。
千手长老说得明白,半仙神识都穿不透洪荒法则,挑选全凭运气。
可杨小凡说的不是“碰碰运气”,而是“天助我也”。
正巧麓天宗众人从包间走出,黄方胤在前,子国孟紧随其后,身后跟着几位长老。
两队人在走廊打了照面。
子国孟目光刚落在杨小凡身上,脚步猛地一顿。
“小凡?你突破地仙了?”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两遍。
天道会这群人里,杨小凡修为看着最低,可气息却最浑厚。
连几个初入入微的晚辈站在他身边,都不自觉地退了半步。
“恰逢其会罢了。”杨小凡笑了笑。
子国孟目光移向他身后,扫过上官月,瞳孔一缩。
入微三重;扫过费腾龙,再缩,入微境;再扫过凤虞、小茹、小火、沈安旭、金秀儿……
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手指抬起来,指尖在空中抖着画了几个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你、你们……”
子国孟索性一把抓住杨小凡的胳膊,枯瘦的手指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语气活像讨糖的孩子,哪还有半分长老威严:“闻道石,借我。我也要破入微。”
走廊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杨小凡也笑:“别说借,送与长老又何妨。”
子国孟卡在半步入微太久了,久到鬓角白发比千年前多了三成。
这份情,杨小凡记得,当初麓天宗最难的时候,子国孟不止一次替他挡过明枪暗箭。
“说话算话!”子国孟立刻松了手,眼角细纹都舒展开,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可不许反悔!”
没人反悔。
黄方胤看着这一幕,唇角微扬,没插话。
子国孟被杨小凡领到廊下僻静处。
“长老,放开心神。”
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子国孟还没反应过来,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便拽着他身形一晃,再站稳时,人已在泰石碑内。
抬头的瞬间,他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
小世界里,仙气如薄雾漫卷,轩辕树参天蔽日,枝叶摇动间洒下细碎的混沌光点。
远处山脉起伏,近前灵河无声奔涌,虚空悬着一幅画卷虚影,阴阳双鱼在画中缓缓流转。
轩辕树下,闻道石静静伫立着,石面道痕如活物般吐纳呼吸。
“原来如此……”
子国孟喃喃自语。
他终于懂了天道会为何能在短短时间内崛起如斯。
不是丹药,不是功法,是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上闻道石,阖上了双眼。
碑外,杨小凡转身,走向拍卖高台。
踏上台沿的刹那,四下响起一片桌椅刮擦的刺耳声响。
无数人从座位上弹起身,膝盖撞翻了案上茶盏,灵茶泼湿袍角也浑然不觉。
所有目光如箭雨般攒来,盯在杨小凡与他身后的一行人身上。
“怎么回事……”
天元真人指节猛地收紧,脚边还堆着先前捏碎的窗棂木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