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认，你挺难缠的。
有这黑雾之源，我的确难将你斩杀。”
纪尘淡淡道。
“呵呵，怎么，终于知道你不是本尊对手了？
其实，你算是个不错的对手。
三十三重天内，本尊杀敌无数，你是唯一一个能牵制本尊的。
可惜，你再强，却强不过‘祂’。
等你死后，本尊无聊时，或许会怀念与你在这灵魂幻境中争斗。”
邪天尊冷笑道。
纪尘听后，却微微摇头。
“你口中的‘祂’再强，也有顶点。
我虽是二十七重天的天尊，但曾经也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我能从一个凡人修炼至天尊，将来为何不能战胜‘祂’。
在你眼中，‘祂’是高高在上的神，但对我而言，只是个难以对付的敌人罢了。
倘若‘祂’真如此强大，又何须制造黑雾侵蚀你们，一点点摧毁我们建立的防线。
我是否可以认为，所谓的黑雾之源，根本做不到！”
邪天尊神色罕见地一滞。
这一刻，他的确有些佩服纪尘的勇气，竟敢于对抗黑雾之源。
曾几何时，他抱着同样的想法。
直到亲自体会过绝望后，他才猛然醒悟。
想要活命，投靠是唯一的选择。
“你根本不懂——”
邪天尊目光渐冷，身上邪气不断喷涌。
“不，我不需要懂。
哪怕无法战胜，我也绝不会磨灭心里的希望。
剑修，便当一往无前，无所畏惧。
从这一点，我便与你完全不同。”
纪尘抬眸道。
“那又如何——”
邪天尊冷笑。
“敬畏是生物本能，本尊知道进退，所以活到了现在。
你们不知敬畏，所以该死！”
说罢，持枪直指纪尘，邪气涌动。
“或许吧。”
纪尘并不想争辩。
“不过，此战死的，不会是我，而是你。
或许我该谢谢你，让我经历了数十万年的轮回转世。
让我在红尘中一遍遍流淌。
是这些经历，让我明白了许多我曾经未明白的道理。
也是这些历练，让我领悟了真正的大道——”
说话间，他缓缓掐出了一个繁复的阵印。
邪天尊察觉不妙，下一刻，异变陡生。
以纪尘为中心，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晕自他脚下迅速扩散开来。
光晕之中，无数符文显现，闪烁颜色不一的光芒。
其中最为明显的，便是轮回与时空法则。
阵中，隐约可见无数画面流转。
有少年仗剑走江湖，有寒门子弟寒窗苦读，有沙场将士浴血死战，也有垂垂老者安然辞世。
那是数十万年轮回里，纪尘每一世的剪影。
“这是……轮回之力？”
邪天尊脸色骤然僵住，眼底第一次浮现凝重。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随着光晕扩散，周遭的时间与空间都开始扭曲。
一股超脱时间长河的力量，正在飞速凝聚。
此刻，他猛然想起，当年纪尘同样施展过类似的阵法，凝聚往世力量。
但这次，纪尘施展的阵法又与先前完全不同，似经过无数改良。
“不能让他继续！”
邪天尊没有迟疑，他猛地催动功法，黑雾如同实质般凝聚在邪枪上，枪尖爆发出吞噬一切的黑色光芒。
“邪渊灭世！”
一枪刺出，星辰破裂，大道崩碎。
周围所有灵气、法则都被这一枪抽空，化作毁灭一切的枪芒，朝着纪尘狠狠轰去。
这一枪，汇聚了邪天尊的全部力量。
可就在枪芒即将抵达纪尘身前的刹那，那圈金色轮回光晕骤然暴涨！
“造化轮回阵，起。”
纪尘的声音，在一片虚无中平静响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阵彻底铺开。
无数轮回符文从阵中悬空而起，密密麻麻，遍布整个世界。
时光在阵中倒流，生死在阵中轮转。
数十万年的轮回感悟、每一世的道心淬炼、所有转世积累的力量，在这一刻尽数朝着纪尘体内汇聚而去。
他的肉身，在轮回之力中不断淬炼、升华。
本就圆满的造化仙体在轮回之力的洗涤下，竟顺利突破最后的桎梏。
造化之气从周身毛孔中溢出，与轮回之力相融，化作淡金色的神光，萦绕在纪尘周身。
“嗡——”
一声无形的震颤，自纪尘神魂深处响起。
那层困住了他数百年的境界壁垒，在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力量冲击下，开始剧烈晃动。
裂纹，出现了。
“不——！”
邪天尊目眦欲裂。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纪尘竟打算借轮回之力，凝聚数十万年的力量和感悟，试图冲击天尊之境！
一旦让其成功，他必死无疑！
然而，当纪尘的气息超越道祖，踏入另一境界时，力量却无法再增进半分。
果然，想在灵魂幻境中突破天尊，几乎不可能做到。
邪天尊松了口气。
就差一点，纪尘便做到了！
然而，纪尘对此并不懊恼。
他自信，再给他更多时间，他定能踏入天尊之境。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
他的本意，本就不是强行破镜，抹杀邪天尊。
他施展此阵，是为凝聚这数十万年来的感悟于一身，挥出足以斩断时间长河和因果的一剑！
“邪天尊，你畏惧黑雾之源，宁愿对同类刀剑相向，也要苟且偷生。
而我要告诉你，何为剑修的勇气！
这一剑，名为：断因果！”
纪尘猛然睁眼，金光暴涨。
他左手一抬，二十四座镇界碑骤然放大，化作一座巨大的牢笼将邪天尊镇压其中。
这一刻，空间被封锁，时间被凝滞。
邪天尊只觉得周身压力骤增，就连黑雾之源的力量传递，都变得滞涩起来。
他疯狂催动体内力量，想要冲破牢笼，牢笼却纹丝不动。
紧接，纪尘意念一动，北冥剑阵七剑合一。
体内的灵魂之力，造化之力，轮回之力、星辰之力、大道之力……化作无数条星河，灌入剑内。
一柄足以轻松斩断大道的剑胚在漫天星辰中骤然凝聚。
“锵——”
剑胚成型，星光和大道流转，散发着浓浓的造化与轮回真意。
造化为生，轮回至死，相互交织，化为宇宙。
这一刻，纪尘宛如成为世间主宰，剑胚之下，邪天尊身形犹如蝼蚁。
“斩——”
纪尘嘴唇轻启，剑意冲霄。
剑光落下，世间一切都没了意义，皆化作虚无。
死亡威胁逼近，邪天尊不敢耽搁，直接燃烧道果，挥出一枪。
剑光在他视线中不断放大，最终化作一片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