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那个…那个…事情不是那样的…”。
白城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接下曲如雪的话茬。
风华按住躁动的曲如雪，看着白城。
她何等聪慧，心思急转间，便猜到了十之八九。
“为何你要回灵界？”。
风华问道。
“被尸蜕追，不得已只能想着帝阵可以阻挡它们。”。
白城说道：
“仙女姐姐，灵界崩塌和我一点关系没有啊！我只是正好碰到了！”。
昏黄的灵灯在洞府中轻轻摇曳，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风华坐在白城身侧，点点头，说道：
“灵界的崩塌，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尘封已久的往事。
白城侧头看着她，没有催促。
风华知道的事远远比白城多。
“数个纪元以来，数次大帝级别的大战，灵界…早就破败不堪…”。
“星辰碎裂，虚空崩塌，法则紊乱…这些只是表象。真正的问题是灵界的根基，支撑这片天地存在的本源力量，已经被消耗得所剩无几了。”。
“数百万年以来，灵界再无大帝，便是这破败的灵界，早就容不下大帝之力了。”。
风华顿了顿，目光落在灵灯那跳动的火焰上，声音更低了几分：
“可灵界虽然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崩塌。因为灵界的本源虽然虚弱，却还在维持着最基本的平衡。”。
“直到你回到灵界的那天…”。
听到这里，白城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那天，一定出了什么事。”。
风华转过头，看着白城，眼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
“我不知道是什么事，不知道是谁做的，不知道是意外还是人为，可我知道，那天定然有一股帝级力量，灵界内部的力量，才让灵界崩塌！”。
“正是那股帝级力量的突然出现，打破了灵界最后的平衡。本源碎裂，法则崩塌，灵界根基在那一刻彻底瓦解了。”。
洞府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曲如雪倚在门口，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幽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球圆溜溜的身子一动不动，似乎也被风华的话震住了。
“帝级力量？！”。
白城的脑海中翻涌着无数个念头。
灵界内部的帝级力量是什么？
难道是碧落星系？！
羲帝的帝阵和风帝的帝阵斗法？！
灵界之内，已无大帝，具备大帝之力的也就剩下帝阵和帝兵了！
难道是某个帝兵？！
灵界崩塌的原因或许清楚了。
不是天灾，不是外敌，而是灵界内部出了事。
可这个答案，并没有白城他安心。
风华看着白城沉默的侧脸，继续说道：
“我父亲告诉我，他认为从九离境走出来的混元兽是大帝，所以才会导致灵界崩塌。”。
“现在想想…你没有大帝之力，怎么可能引起灵界崩塌，这一切，都是另外一种大帝之力导致的…”。
灵灯的火苗轻轻跳动着，将洞府中的光影摇晃得忽明忽暗。
荒芜星球的地底深处，几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各自想着心事。
许久，白城才继续开口说道：
“仙女姐姐，还有第二件大事。”。
“万界在商量着怎么瓜分灵界。”。
“天途大会，由正始玄禅四界大帝发起，万界大帝齐聚，共商飞升大事。”。
“什么？！”
曲如雪的声音骤然拔高：
“爹，我算是明白了！”。
曲如雪飞到白城近前：
“原来那只王…混元兽是你！！”。
“如雪，这个话题已经过了，现在是另外一个话题。”。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风华说道：
“灵界没有大帝，而飞升机会又在灵界，灵界早就被惦记许久了。”。
“他们还邀请你出席，妖界大帝为你保留了一个席位。”。
说罢，白城手一转，拿出一个令牌和一枚玉简。
风华摇摇头，道：
“我一人飞升，有何用。”。
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正是这种平静，让白城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侧头看着风华，看着她那张不似凡间该有的侧脸，看着她眼中那一抹始终化不开的忧伤。
“可以…见到帝君和青颜仙子。”。
白城说道。
风华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转过头，看着白城，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光。
白城没有看她，他不敢看她。
他知道自己说出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万界大帝，数以万计，白城没有能力改变这一切。
如果真的到了最后关头，他保护不了她，保护不了灵界，保护不了任何人。
他只能让她走。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如果你能飞升，如果你能去仙界，至少…至少你不是被困在末法时代…”。
“你还有路可走，还有未来可期。哪怕灵界不在了，你还在。你活着，就比什么都重要。”。
“爹…”。
听到这里，曲如雪难掩悲伤，靠在白城肩头。
“如果可以，把如雪和小球带上吧。”。
“爹，我不去，我要和你在一起。”。
“如雪，仙界…老龙也在等着你。”。
白城轻声安慰。
“我在仙界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我跟着你！”。
小球道。
“你不想弄清楚无妄仙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么？”。
白城说道。
他舍不得三人，却只能让三人走。
洞府中安静极了，安静得能听见灵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风华看了白城很久，终于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双手。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沉默着，如同洞府外那片无边的虚空，幽深，寂静，让人看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